第355章 出征（1 / 1）
冷欣然嘆了口氣，“你說得對。只是......”
“只是什麼？”
“我總覺得事情沒這麼簡單。”冷欣然蹙眉道，“皇后那邊，會不會還有後手？”
晏守誠沉吟片刻，“她能有什麼後手？四皇子已經廢了，其他皇子更不成氣候。”
“可是......”
“你就放心吧。”晏守誠打斷她的話，“我自有分寸。”
第二天，戰報再次傳來，這次，晏守誠有點座不住了。
冷欣然站在窗前，看著院中來回踱步的晏守誠，眉頭微蹙。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院中的燈籠隨風輕晃，將晏守誠的身影拉得很長。
這些日子，燕王叛軍連戰連捷，朝廷大軍節節敗退。晏守誠雖表面雲淡風輕，可她卻看得出他內心的焦灼。每當夜深人靜時，他總是輾轉難眠，時常起身踱步到天明。
“又在想戰事？”冷欣然輕輕推開窗，涼風裹挾著幾片落葉飄進來。
晏守誠停下腳步，目光望向遠方黑沉沉的天際，“今日又收到戰報，叛軍已攻下兩座城池。”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
“朝廷大軍傷亡如何？”
“慘重。”晏守誠握緊拳頭，指節泛白，“錢四海和陳寧都重傷未愈，躺在軍醫處，生死未卜。”
冷欣然輕嘆一聲，“康寧皇還是不肯鬆口？”
“他寧可眼睜睜看著大好河山淪陷，也不願意讓我出兵。”晏守誠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寒意，“真不知道他是真蠢還是裝糊塗。”
“他這是在賭，賭你最終會忍不住主動請纓。”冷欣然走下臺階，來到院中。夜風吹起她的裙襬，帶著幾分蕭瑟。
晏守誠轉過身，藉著燈光，冷欣然看到他臉上浮現出一絲嘲諷，“我偏不如他的意。天啟又不是我一個人的，他愛怎麼樣就怎麼樣。”
“你我都知道，這不過是氣話罷了。”冷欣然輕聲道。
晏守誠沒有說話，只是抬頭望著天空。今夜無月，繁星點點，卻顯得格外冷清。
夜裡，晏守誠獨自在書房飲酒。酒至半酣，他猛地將酒杯摔在地上，“天啟又不是我的，愛爛不爛！”
碎片四濺，冷欣然站在門外，聽著裡面傳來的動靜，心中一陣酸楚。她知道，晏守誠這是在強撐。那些戰死的將士，都是跟了他多年的老兄弟。
第二日一早，就傳來更壞的訊息。燕王叛軍已開始主動出擊，朝廷大軍不得不退守臨近州府。龍門城內人心惶惶，街上的百姓們紛紛囤積糧食，市面上的米價一日三漲。
“聽說南市那邊都打起來了。”丫鬟小萼端著茶水進來，小聲道，“為了搶一袋米，打得頭破血流的。”
冷欣然蹙眉，“可有人管？”
“衙門的人哪管得過來啊。”小萼搖頭嘆氣，“現在誰不知道燕王叛軍馬上就要打過來了，都在準備過冬呢。”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夫人！”管家匆匆跑進來，“朝堂上出事了！”
冷欣然放下手中的針線，“說。”
“大臣們集體跪在紫雲殿上，請陛下啟用將軍！”管家喘著氣道，“這會子都跪到寢殿外去了。”
果然，到了傍晚，康寧皇終於鬆口。晏守誠被宣進宮去，直到二更天才回來。
“陛下怎麼說？”冷欣然看著晏守誠陰沉的臉色，心中已有預感。
晏守誠將聖旨狠狠摔在地上，抬腳踩了幾下才解氣，“三日後出征。”
冷欣然給他倒了杯茶，“說說吧，你們談了什麼？”
晏守誠接過茶杯，苦笑道：“我本想好好給他個下馬威，讓他也嚐嚐被人拿捏的滋味。可是......”
“但你還是答應了。”
“城破之時，將士們的屍體堆積如山，百姓流離失所，女子遭受凌辱......”晏守誠握緊茶杯，聲音有些發抖，“錢四海和陳寧還躺在那裡，我怎麼能......”
冷欣然握住他的手，“你無需自責，這一切都不是你的錯。”
“我知道，可我還是......”晏守誠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戰爭是燕王和康寧皇造成的，你不過是被捲入其中。既然要去，就好好打，別想那麼多。”
晏守誠點點頭，“我走後，你和孩子要多加小心，康寧皇這人陰險得很。”
“我明白。”冷欣然輕聲道，“你也要當心，戰場上的冷箭可不長眼。”
接下來的兩天，晏守誠忙著整頓軍務。他將幾個心腹喚來，仔細交代了一番。
“將軍放心，我們一定護好夫人和小少爺。”管家拍著胸脯保證。
晏守誠點點頭，又叮囑道：“若有什麼風吹草動，立刻送他們去莊子上。”
出征前夜，晏守誠久久不能入睡。他站在窗前，看著院中的梧桐樹，樹葉在風中沙沙作響。
冷欣然披著外衣走過來，“睡不著？”
“嗯。”晏守誠轉過身，月光下，他的眉眼顯得格外柔和，“欣然，這些年辛苦你了。”
冷欣然搖搖頭，“說這些做什麼。”
“我總覺得......”晏守誠欲言又止。
“別想那麼多。”冷欣然打斷他，“你只管去打仗，家裡有我。”
晏守誠將她擁入懷中，“等我回來。”
第三日一早，晏守誠換上戎裝，率軍出城。
城門外，數萬將士列隊整齊，戰馬嘶鳴，旌旗獵獵。
冷欣然站在城樓上，看著晏守誠的身影漸漸消失在晨霧中。她知道，這一仗兇險異常。康寧皇讓晏守誠出征，未必是真心要他平叛，說不定還有什麼後手。
可是，她什麼也做不了，只能在這裡等待，等待那個人平安歸來。
城樓下，一隊隊將士開始向城外開拔。馬蹄聲、鎧甲碰撞聲、號角聲交織在一起，在晨光中迴盪。
冷欣然站在那裡，直到最後一個士兵消失在視線中，才轉身離去。
回府的路上，她看到街邊有賣卜的老者。老者抬頭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冷欣然停下腳步，卻又搖搖頭繼續往前走。
有些事，還是不要知道得太清楚。
府中下人們都察覺到了氣氛的變化。往日熱鬧的院子，如今安靜得有些可怕。連平日裡最愛鬧騰的小少爺，這幾天也變得格外乖巧。
冷欣然站在書房裡，看著案几上擺著的地圖。那是晏守誠臨走前留下的，上面標註著叛軍的行軍路線和可能的戰場。
她的手指輕輕劃過那些紅色的標記，心中默默祈禱。
半個月後的一個傍晚，晏守誠風塵僕僕地鑽進車子。車廂裡溫暖如春，熟悉的藥香飄散在空氣中。
“媳婦兒，明兒就抵達目的地。”他臉上沾滿灰塵，眼中卻閃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