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好險,差一點就相信命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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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亓蜚答應和冰楚夕合作本來就是有意為之。為了不讓冰楚夕察覺,亓蜚瞞過了所有人,就連形影不離的石荊也沒有透露。得知亓蜚答應冰楚夕將亓允下嫁冰族為小,石荊憤懣指責:“那是你親妹妹,水族萬眾矚目的五公主,所有人擁護著長大的允丫頭,讓她為妾,你怎麼捨得?”

“水族給了她無憂無慮的童年,她給水族破解燃眉之急怎麼就不可以?”亓蜚冷若冰霜地將目光落到石荊臉上反問道,石荊被亓蜚的冷言冷語懟得啞口無言,喉嚨上的話最終換成一抹苦笑,亓蜚的聲音繼續響起:“如今冰雲軒在霧族東山再起,平西北建天祈,勢可破竹。我族向來與風族不和,而風族見風使舵舍冰族傍火族,火族強弓勁弩,我族雖有長江之險,然亦易守難攻,且,近日西川湧動。多族虎視眈眈,能與一族生死與共,乃水族之大幸。”

亓蜚平靜地陳述著五族局勢,書案旁的一縷亡魂滿意地穿牆而過。石荊並沒有被亓蜚的大道理說服,方才因怒氣漲紅的臉慢慢變得灰白,語氣也低緩下來:“我們從小一起識字練武,你賞識我的能言善道,我欽佩你的韜光養晦、厚積薄發,我自以為自己很瞭解你,能洞察你的心思。可這段時間的變故,我卻覺得我才剛剛認識你。說什麼寧願委曲求全,也不願為了自身利益脅迫親人自相殘殺。可現在呢,太子薨逝、大王駕崩,允丫頭下嫁冰族,這還不是為了你自己的利益做出的取捨?還有方才那番話,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你怎麼說得出口?開春的時候你還親口對我說,你是她堅強的後盾,水族護不了她,你護著她,現在才幾個月,來年開春都沒到,你就親自把她往火炕裡推。且不說冰楚夕是否能統一五族給她一世無憂,就她那身份地位到了冰族就唾沫子都得把她淹死。堂堂水族公主下嫁為妾,你讓她怎麼在冰族立足?”

石荊口無遮攔,亓蜚的臉色變得難看:“你那麼關心她,當初用白水花毒的時候怎麼不想想今日?”石荊抿唇不語,亓蜚繼續說,“若不是你的一次次心慈手軟,事情又怎會發展成這樣,我再怎麼努力佈局將一切步入正軌又怎麼趕得上你造成的變故?兒時給太子哥哥下毒的時候你也在場,也沒見得你阻攔。如今事態嚴重了,你也來指責我,你不忍心我就忍心嗎?他們是我家人,看著他們一個個離我而去我只會比你更難受。”石荊內疚地看著亓蜚,他的臉上盡顯疲憊,這些天的變故早在他的預測之外。亓蜚自知失態,調整了情緒,頓了一會兒才說:“此事過後,一切都會迴歸正軌。”說完,意味深長地看著石荊,石荊似乎從他深邃的眼眸中看出了貓膩,亓蜚垂眸,擺手道:“下去吧。”

之後,事情跟著亓蜚的佈局發展,亓允順利出嫁,亓蜚按計劃公開亓棤的死,並將一切死因歸結於冰楚夕強娶亓允為妾。隨著哀鐘的響起,江州城的相應官員火速進宮。在亓蜚的哭訴下,所有人都怒髮衝冠一致對外,亓蜚如償所願,但表面上卻還是淚水汪汪,扶著棺槨哭腔道:“太子哥哥的死已對父王的龍體造成損傷,現如今,冰族欺人太甚強娶五公主為妾,父王不忍心,與冰王對峙未果,反而折損陽壽,撇下水族大片疆土。怨我年少無知,不敢與冰族正面對峙,只能忍氣吞聲,同意胞妹下嫁冰族,辱我水族。”說完,亓蜚淚流滿面,手掩而泣。各官員被亓蜚的孝心折服,安慰中已經顯而易見地認同了這位未來君主。

從小的祥瑞寓意、能謀善斷讓亓蜚的民聲大燥,如今的局勢下擁戴聲也只增不減,所有人都毋庸置疑認為只有亓蜚才能帶領水族走向光明。而亓蜚,也一如既往做出了滿意的答卷,不僅將亓棤的喪事處理的井井有條,還將後宮安排得妥妥貼貼。皇后加封太后,麗妃加封太妃,此舉更是被不少文官讚揚,認為亓蜚不偏不倚,孝字當頭。除此之外,更讓人稱讚的還是那場延續了幾個月的冰水之戰在亓蜚的指示下一天拿下。這種佳績,誰人不服?

而在這裡,還需補充一下,商餘城幾個月都沒有打下來並不是亓棤或亓錄沒有實力,而是亓錄的再三拖欠。本來攻打商餘城就是亓蜚瞅準時機發動的,但亓蜚畢竟只是一個皇子不能隨意決定戰事,而亓錄仁心宅厚,不忍看見傷亡,並一致認為趁虛而入是不仁不義的,因此商餘城之戰除了剛開始的幾天打的火熱,之後都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甚至原地待命。因為這件事,亓錄和亓蜚的隔閡也越來越大,再加上對統一五族的看法不同,兩人更是漸行漸遠。所以,亓蜚的掌權是商餘城之戰再次發生的導火線。而商餘城之戰之所以大獲全勝,更多的還得歸結於前期水族的消極對待,因為水族的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冰族也從剛開始的全力以赴變成得過且過,心裡都抱著反正水族也不敢打過來的思想。再加上亓蜚答應冰水聯姻,亓允的順利出嫁,商餘城戰士都沉浸在歡愉之中,根本沒有預想到一場悄無聲息的炮火悄然靠近。因此,在北都城浩浩湯湯地舉行一場隆重的婚禮時,商餘城的百姓卻沉浸在水深火熱之中。

而亓蜚的這場偉大謀劃,冰雲軒全部看在眼裡,也如亓蜚所願單槍匹馬來到了冰族,從而降低了冰楚夕對亓蜚的猜疑,商餘城之戰毫無徵兆發生。而冰雲軒為什麼要讓亓蜚得償所願呢?僅僅因為共同敵人嗎?其實不然。有一句話亓允說得很對,其實冰雲軒和亓蜚一樣,都以為自己在看戲,卻不知道戲中的人有自己。冰雲軒覺得,只要亓蜚和冰楚夕鬥自己就可以坐收漁翁之利。而在亓蜚眼中,無論冰雲軒來不來他都有應付之策,倘若冰雲軒不來那他則繼續假裝和冰族聯盟,暫且放下商餘城之戰,讓和親的妹妹不因兩國之戰收到牽連;倘若冰雲軒來了,那便是再好不過,無論冰雲軒出於何種原因只要他來了冰族所有人都會認為他是為了亓允。這樣一來,即使亓蜚攻打了商餘城,他氣憤想殺亓允也會有所忌憚。當然,這一切都要建立在冰雲軒足夠強大威懾,建立在冰楚夕的計謀不得逞。而讓冰楚夕計謀不得逞的因素恰恰掌握在亓蜚自己手上,只要他一攻打商餘城,冰水聯姻作廢,冰楚夕沒有水族依靠那他便不敢直接與冰雲軒相扛。所以,一切的一切都在亓蜚的掌握之中,而亓蜚的所有謀劃也都被冰雲軒識破並有意無意走入他的計劃之中。亓允作為犧牲品,看似被動其實也是主動,她站在局外把一切看得比誰都更清楚,只是再也沒有動力讓她想要反抗。

冰雲軒用一種懷疑的目光看著亓允,良久才問出了一句:“聯姻作廢了你有何打算?”而剛問出口又覺得自己問的很多餘,亓允掃了一眼冰雲軒,語氣平淡如水:“和你去天祈吧。”冰雲軒難以置信,冷笑一聲:“呵,我天祁可容不下你這尊大佛。”冰雲軒的第一反應讓亓允的心疙瘩了一下,原來是她過度解讀了他的意思。之後,亓允也不記得自己和冰雲軒還說了什麼,反正最後冰雲軒帶著韓仲書離開了冰族。

宮外小徑,亓允無奈地苦笑一聲:“好險,差一點就相信命了。”語氣輕飄飄的卻又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無力感,臉上的表情更是像彩排了無數次的成果,熟練的讓人心疼。記得冰雲軒剛闖進大殿時,亓允心中的一灘死水突然波動起來,一束陽光明媚而下照亮了她心裡的灰色,國師的話再次迴盪在她耳邊,原來這就是命中註定。那一刻,冰雲軒的身上就好似帶著無數光芒,讓亓允不自覺地被吸引。可殿外的那句‘我天祁容不下你這尊大佛’又不顧一切地揭開了她的傷疤,打破了她所有幻想。是啊,像她這樣的人憑什麼得到他的原諒,像她這樣的人憑什麼得到上天的眷顧天生是帝后,她何德何能?

就在這時,她體內的雪蓮再次反噬。隨著一口鮮血吐出,亓允的臉色變得蒼白,那股揪心的痛已經在她的身上演繹了無數次,她一次次痛得跌倒蜷縮,一次次強迫自己釋放多餘靈力,一次次自己一個人爬起擦乾眼淚堅強地活下去,哪怕她已經麻木到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活著。可這一次,疼痛比往常的每一次都更劇烈,明明已經釋放了夠多的靈力。亓允無力地看著湛藍的天空,身上鮮紅的嫁衣沾了不少血跡與泥土,額頭上大滴的液體也不分清是汗水還是釋放出的水系法,口中大口喘著氣,胸脯一起一伏的,一副我見猶憐。身體上的疼痛讓亓允幾乎陷入絕望,只見她不顧一切地釋放靈力施展水系法,毫無章程的水弄得她滿身傷痕,全身溼漉漉的,可她還是很難受,雪蓮的靈力還在摧殘著她的身體,她只能繼續施展靈力。聽說回溯過去最耗靈力、最摧殘身體,亓允想都沒有想直接消耗靈力回溯過去。

隨著過去的回溯,亓允看見了許多藏在心裡不敢揭開的秘密,她看見了江行的死亡,江行是捲入靈火化成灰燼死的,而那罪魁禍首的靈火正是冰楚夕燒燬冰族皇宮的靈火,那是她看著他放的。對,她也是造成那件事的幫兇。她還看見了佟啟的死亡,佟啟死在了權力的爭奪之中。而讓他起了爭奪權力的野心的人卻恰好是她,是她無心的承諾葬送了他的性命。同樣,她也看見了楊朔的死亡,楊朔死在了流沙之中,而造成這場死亡的正是與她的使命息息相關的五族統一。還有李淹,李淹死在了萬丈江河之下。

“爹,兒子不孝!”

隨著利器刺入體內,李淹口吐鮮血,一邊抓著長槍長矛用力將水軍帶下船同歸於盡,一邊大聲叫喊。隔著幾里江水的土匪戰士李淹似乎聽見了兒子的叫喊聲,心悸之中突然站了起來看著帳外遠遠不能平復,帳外的守衛聽見動靜更加嚴防死守,生怕一個不留意裡面的人違反了軍規闖出去告了密。

看著李淹掉入江中染紅的江水,亓允的眼淚終於止不住的流了下來,捂著心口失聲痛哭。那些她不願提及的過去在回溯中一次次逼著她面對,那些殘忍血腥的畫面和過去的美好回憶交織在一起,讓亓允丟失的情感一步步補齊,也讓她親自目睹了失去,找到了活著的意義。過去的她已經改變不了了,可還有千千萬萬人等著她營救。是的,五族不能再亂下去了,雪蓮的靈力不是給她渾渾噩噩過日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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