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這魚,本宮買下了(1 / 1)
吳貂寺一張老臉霎時漲得青紫,眼中怒火熊熊燃燒,幾乎要噴薄而出。
被一個毛頭小子,一個在他眼中已是喪家之犬的落魄皇子,當面斥罵“老閹人”,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豎子!豎子敢爾!
“嘿——”他發出一聲陰冷的笑,尖細的嗓音因極致的憤怒而微微顫抖。
“好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黃口小兒!冥頑不靈!不知好歹!”
他往前踏出一步,錦袍無風自動,一股陰冷的氣息擴散開來。
“符澤,咱家好言相勸,你卻如此不知進退!你我同為寶瓶洲修士,若能守望相助,何愁不能走出一條更寬闊的大道?你卻只顧眼前這區區一條魚,鼠目寸光,將來如何能成大事?!”
吳貂寺痛心疾首,彷彿符澤的拒絕是斷了整個寶瓶洲的未來。
符澤卻懶得與他多費唇舌,眼中寒芒一閃,身影倏動,一掌已然拍出!
“老狗,”掌風呼嘯間,符澤冰冷的聲音清晰傳來。
“當真以為本宮是三歲無知小兒,會被你三言兩語唬住?”
吳貂寺瞳孔驟縮,完全沒料到符澤竟敢悍然出手!
他倉促間抬臂格擋,一股巨力湧來,震得他氣血翻湧。
這小畜生,好大的膽子!好強的力道!
“近在眼前的好處,拱手讓人?那是蠢貨才幹的事!”
符澤語帶譏誚,攻勢卻絲毫不減。
話音未落,他手腕一翻,一袋沉甸甸的錢已然脫手而出,劃過一道弧線,穩穩落在李二身前。
“李二,這魚,本宮買下了。”
隨即,他身形再轉,本命長槍“山河”驟然顯現,槍尖寒星點點,裹挾著沛然莫御的威勢,直刺吳貂寺面門!
吳貂寺修為被封,一身陰狠手段大打折扣,此刻面對符澤這般剛猛無儔的攻勢,只覺一股磅礴大力迎面壓來,呼吸都為之一滯。
他怪叫一聲,身形急退,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薄如蟬翼的短刃,化作一道毒蛇般的烏光,刁鑽地刺向符澤手腕。
兩人兔起鶻落,招式凌厲,勁氣交擊之聲不絕於耳,捲起陣陣罡風,吹得周遭塵土飛揚,草木低伏。
顧璨哪裡見過這等陣仗,嚇得小臉煞白,“啊”地一聲尖叫,連滾帶爬地躲到李二身後,死死抱住李二的大腿,小身子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符大哥好厲害,但也……好嚇人啊!這老太監也不是好東西!
稚圭則俏生生立在原地,衣袂飄飄,任憑罡風拂面,雪白下巴微微揚起,清冷的眸子裡滿是對吳貂寺狼狽模樣的鄙夷與不屑。
跳樑小醜,不堪一擊。也就是仗著大隋的勢,才敢如此猖狂。
混亂之中,唯有李二,一手拎著魚簍,一手掂量著那袋分量不輕的錢,渾濁的眸子在激斗的兩人與手中的錢袋間來回轉動,若有所思。
他今日帶著這條金鱗龍鯉出現在此地,本就不是偶然。
楊老頭讓他將此魚贈予“有緣人”,算是一場機緣的試探。
沒曾想,魚還沒送出,倒先看了一場好戲。
他捏了捏錢袋,錢袋入手沉甸甸的,顯然分量十足。
楊老頭曾叮囑,此行若遇良才,不妨結個善緣,日後自有分說。
這符澤……招式雖尚顯稚嫩,破綻亦有不少,但那一往無前的氣勢,那股子睥睨天下的霸道,卻是他李二平生罕見。
楊老頭曾言,觀人觀其勢,這小子,未來不可限量啊。
他心中竟有些癢癢的。
自己雖已多年不好爭鬥,但此刻,竟也生出幾分想與這白霜王朝大皇子切磋一番的衝動。
待此事了結,或許可以去楊老頭那兒求個話,看看能否……
場中,吳貂寺已是險象環生。他雖陰招頻出,奈何修為被驪珠洞天壓制,一身本事十不存一,面對符澤《人皇決》催動的霸道槍法,更是處處受制,只有招架之功,全無還手之力。
“噗!”
吳貂寺肩頭中了一槍,鮮血飛濺,身形一個踉蹌。
符澤眼中殺機一閃,欺身而進,一腳踹出!
“嘭!”
一聲悶響,吳貂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噗通”一聲,狼狽不堪地栽進了冰冷的河水裡,濺起大片水花,嗆咳連連。
高稹站在一旁,看得是目瞪口呆,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眼見吳貂寺落水,他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這吳貂寺,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符澤這廝,也忒不給面子了!
他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對著收槍而立的符澤拱了拱手,語氣帶著幾分艱澀。
“符澤殿下,吳總管他……他也是情急,並非有意冒犯,還請殿下恕罪。此事,是在下管教不嚴,我代他向殿下賠個不是。”
符澤神色淡漠,瞥了高稹一眼,並無半分與他虛與委蛇的興致。
“高伴讀不必如此。”他嗓音平靜無波,“皇室之間,利益傾軋,爾虞我詐,本就是尋常事。本宮早有預料,也習以為常。”
符澤話語之中,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警告之意,平靜的語調下暗流洶湧。
他瞥了眼高稹鐵青的臉,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高伴讀,有句話本宮也想奉勸大隋一句。”
他頓了頓,目光陡然銳利如刀,直刺高稹心底。
“寶瓶洲這塊肥肉,想要獨吞,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牙口夠不夠硬,拳頭夠不夠大!莫要貪心不足蛇吞象,撐死了自己,反倒便宜了虎視眈眈的旁人!”
這高稹,看似溫文爾雅,實則城府深沉。
大隋的狼子野心,早已昭然若揭。
今日,便先給他們一記下馬威,讓他們知曉,本宮這塊硬骨頭,不是誰都能啃得動的!
高稹面色瞬間轉綠,胸中怒氣翻騰,幾乎要壓抑不住。
豎子狂妄!
當真以為僥倖勝過一個修為被封的閹人,便能與大隋分庭抗禮?!
不知天高地厚!
他強壓下心頭火氣,聲音卻不由自主地沉了下去,帶著幾分森然。
“符澤殿下,此言未免太過危言聳聽!如今的寶瓶洲,乃至整個人間,誰人不知我大隋國力鼎盛,兵強馬壯,如日中天?殿下如今孤身一人,勢單力薄,如此鋒芒畢露,恐非長久之計。須知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殿下還是韜光養晦,收斂些為好,免得……引火燒身,悔之晚矣!”
不識抬舉的東西!
若非此地是驪珠洞天,顧忌重重,本官定要讓你這黃口小兒知曉何為大隋天威,何為蚍蜉撼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