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小屁孩,找打(1 / 1)
“這位小哥兒,哦,不對,這位公子,”
李二撓了撓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微黃但整齊的牙齒。
“聽你這口音,不像咱們這小鎮周邊的人啊。方才那當官的,口口聲聲稱呼你為‘殿下’,不知公子是哪一國的皇子殿下當面?”
他嘿嘿一笑,笑容憨厚:。
“俺叫李二,就是個祖祖輩輩在這河裡打魚的粗人。公子若是不嫌棄俺這泥腿子粗鄙,改日俺得了空閒,說不準會上門叨擾一二,跟公子討杯水酒喝喝,聽聽外邊的稀罕事兒。”
這小子,有點兒意思!楊老頭讓俺留意著身邊的“有緣人”,莫非指的就是他?
年紀輕輕,氣度不凡,出手闊綽,更難得的是,有膽氣跟那大隋的鷹犬硬碰硬。這股子勁兒,對俺老李的胃口!
符澤聞言,臉上的淡漠褪去,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這笑容真誠而友善,與方才面對高稹時的冷冽銳利判若兩人。
“白霜王朝,符澤。李二哥若真能賞光,符澤定掃榻相迎,好酒管夠!”
這李二,竟主動示好,倒真是意外之喜。
此人看似尋常,實則深藏不露,能與他結下一段善緣,於我而言,百利而無一害。
一直靜立一旁,默不作聲的稚圭,此刻那雙清冷如秋水的眸子輕輕眨了眨,雪白精緻的下頜微微揚起,一絲幾不可察的訝異在她那素來平靜無波的臉龐上一閃而逝。
這李二……當真是奇了!
我印象之中,這李二除了對他那兇悍無比的婆娘言聽計從、唯唯諾諾之外,向來是誰的面子也不給,油鹽不進,一心只念著家中悍妻的“老婆奴”。
今日竟一反常態,破天荒地主動與符澤攀談示好,甚至還說什麼要登門拜訪……莫不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符澤轉過身,目光落在稚圭那張清麗絕塵的臉龐上,那裡依舊殘留著幾分因方才之事而泛起的、未曾完全消散的薄怒。
“方才,多謝了。”符澤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鄭重。
稚圭聞言,微微一怔,那雙清冷的眸子罕見地漾起一絲波瀾,旋即有些不自在地別過頭去,聲音依舊帶著幾分清冷,卻夾雜了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異樣。
“你…你突然說這些作甚?”
這人,轉性了不成?先前那般霸道蠻橫,此刻倒客氣起來了。
符澤唇角微揚,坦然迎向她略帶探究的目光。
“若非你方才暗中出手相助,稍稍擾亂了那吳貂寺的氣機,本宮要如此輕易地將其重創,恐怕還得費上一番手腳。至於那隋高稹,若無你適時的沉默作為背景,本宮的言語,也未必能有這般敲山震虎的奇效。”
他頓了頓,語氣誠懇了幾分:“於情於理,這聲謝,本宮是該說的。”
稚圭這丫頭,看似冷漠,實則心細如髮。
方才她雖未直接參戰,但那細微的靈氣波動,恰到好處地在吳貂寺舊傷復發之際推了一把,否則單憑我如今的修為,一槍將其重創至此,確實有些勉強。
聽符澤這般一本正經地道謝,稚圭反而更不自在了,雪白精緻的下頜微微揚起,耳根處悄然漫上一抹不易察覺的緋紅,語氣卻故作淡然。
“哼,我不過是瞧那閹人與那酸儒不順眼罷了,與你何干?”
這呆子,難道看不出我是在幫他嗎?非要說得這般明白……真是……
“呀!稚圭姐姐,你臉紅啦!羞羞臉!”一直躲在符澤身後,探頭探腦的顧璨,此刻卻像發現了什麼新大陸一般,指著稚圭大喊大叫起來,滿臉都是促狹的笑意。
“小屁孩,找打!”稚圭被顧璨這麼一嚷,那抹緋紅瞬間從耳根蔓延到了臉頰,惱羞成怒之下,也顧不得維持什麼清冷形象了,抬腳便是一記無影腳,精準地踹向顧璨的屁股。
顧璨“哎喲”一聲,早有防備,一溜煙躲到符澤身後,探出個小腦袋扮鬼臉。
“略略略!踹不著,踹不著!羞羞臉的稚圭姐姐!”
兩人你追我躲,繞著符澤打鬧起來,方才那劍拔弩張的氣氛,倒是被沖淡了不少。
符澤看著眼前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溫和的笑意,心中卻思緒萬千。
稚圭,這丫頭……雖非真正的人類,但得了那驪珠洞天聖人齊靜春的點化,早已脫胎換骨,靈智非凡,與常人無異。
按照原本的軌跡,她日後會歷經坎坷,甚至險些魂飛魄散……如今,既然本宮與她結下這份善緣,未來更是主僕一場,自然不能坐視她重蹈覆轍。
齊靜春……這位驪珠洞天的讀書人,是個值得敬佩的君子,也是本宮必須爭取的力量。
“好了,莫要鬧了。”符澤輕咳一聲,止住了兩人的打鬧。
“稚圭,顧璨,我們先去廊橋那邊觀望一番。若無旁人在,便先行去拜會齊靜春先生。”
按照時間推算,齊先生此刻應該還在廊橋附近。必須儘快與他搭上線,拜師之事,宜早不宜遲。
三人行至廊橋左近,尚未靠近,便見一道熟悉的身影從河灘方向走來。
正是陳平安。
他一手拎著兩尾還在活蹦亂跳、閃爍著淡淡青光的魚兒,另一手則提著個空蕩蕩的破舊魚簍,臉上帶著幾分收穫的喜悅,正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兒。
“符大哥!”陳平安一眼便瞧見了符澤,眼睛一亮,快步走了過來,熱情地舉起手中的魚。
“符大哥,你們也在這兒啊!瞧,剛摸上來的,這魚可肥了,送你!”
符澤目光一掃,便看出那兩條魚周身縈繞著絲絲縷縷的靈氣,顯然是得了這驪珠洞天靈韻滋養的異種,遠非尋常河魚可比。
這便是所謂的氣運之子麼?隨手一摸,便是靈魚。
他也不客氣,伸手接過,笑道。
“那便多謝平安兄弟了,正好解解饞。”隨即話鋒一轉,狀似隨意地問道。
“平安兄弟,可曾見過一位身著青衫,氣質儒雅的齊先生?”
陳平安撓了撓頭,憨厚一笑。
“齊先生啊?他老人家剛走沒多久。嘿,說來也巧,方才在巷子裡,我還得了先生幾句指點呢!先生真是個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