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監視（1 / 1）
牽著祝星瞳的手走出安置中心大門的那一刻，顧青能清晰地感覺到，身後那上千道目光，已經徹底變了味道。
之前的嘲弄、輕蔑、幸災樂禍，此刻盡數化為了驚恐、敬畏，以及深深的忌憚。
人群如潮水般自動向兩邊分開，讓出一條寬敞的通道，寂靜無聲。
每一個人的眼神都在躲閃，不敢與他對視，彷彿他是什麼洪荒猛獸。
祝星瞳的手指在他掌心微微動了一下，她感受到了同樣的變化，但她的反應不是享受，而是身為武者對危險的本能警惕。
那座冰冷的檢測中心，此刻像一隻蟄伏的巨獸，正從暗中投來窺伺的目光。
“看來，我們出名了。”顧青側頭，低聲笑道，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祝星瞳沒有笑，只是反手將他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
她什麼都沒說，但這個動作，已經表明了一切。
……
“砰！”
安置中心的主控室內，李維一拳將合金控制檯砸出一個深深的凹痕，胸膛劇烈地起伏著，眼中佈滿了血絲。
“廢物！一群廢物！”他對著控制檯螢幕上那份鮮紅的異常報告，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一個F級缺陷體！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變成了怪物！你們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
控制室內的幾名工作人員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
那份報告，他們也看到了，上面的每一個資料都在瘋狂地抽打著他們的臉，踐踏著星際聯盟引以為傲的基因科學體系。
“大人……會不會是……基因突變？”一名檢測員壯著膽子，小聲猜測道。
“突變？”李維猛地轉頭，眼神兇狠得像要吃人，“你見過半個月就能完成的突變嗎？你見過能讓聯盟S級檢測儀都分析不出來的突變嗎？！”
他喘著粗氣，在房間裡來回踱步，大腦飛速運轉。
憤怒過後，是深入骨髓的寒意，以及……一絲難以遏制的貪婪。
那個顧青身上，一定藏著天大的秘密！
一個足以顛覆現有基因體系的秘密！
如果能把這個秘密挖出來，據為己有……
想到這裡，李維的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他立刻冷靜下來，快步走到一個加密通訊器前，接通了上級線路。
“報告長官，第七廢棄星區出現緊急情況。編號G-7-00934，顧青，基因序列出現無法解釋的良性劇變，疑似掌握了某種超越聯盟現有技術體系的強化手段……”
“對，我懷疑與失落的舊武傳承有關……是的，我建議立刻啟動A級監控預案，派遣‘暗影’小組進行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監視。”
結束通話通訊，李維的臉上重新浮現出那種熟悉的，掌控一切的獰笑。
“顧青……不管你是什麼怪物，很快，你的一切都將是我的。”
……
與此同時，在第七廢棄星區一處不為人知的地底深處。
這裡是一座廢棄的能量礦井，深達數千米，潮溼、陰暗，只有幾盞微弱的照明燈，勾勒出幾個枯槁的人影。
他們都穿著破爛的礦工服，身上佈滿了傷痕與塵土，但他們的眼神，卻不像地表的那些“廢人”一樣麻木，反而透著一股如孤狼般的堅韌與警惕。
“你們……感覺到了嗎？”一個盤膝坐在巨大能量晶石上的獨臂老人，緩緩睜開渾濁的雙眼，聲音沙啞。
“感覺到了。”他對面，一個臉上有著一道猙獰刀疤的中年男人沉聲回應，“就在剛才，安置中心的方向，有一股氣息……很純粹，純粹得不像這個時代該有的東西。”
“是舊武的氣息。”角落裡，一個正在用一塊破布擦拭著一柄斷刀的女人冷冷開口，“而且，根基之雄渾，是我生平僅見。就像……就像傳說中上古先民，未經任何汙染的先天真氣。”
礦井內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他們都是舊武的殘存者。
有的是家族鬥爭的失敗者，有的是得罪了新武權貴，有的是因為修煉舊武而被聯盟判定為“異端”，最終都被流放到了這片絕望之地。
他們像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樣，躲藏在這裡，苟延殘喘，等待著一個渺茫的希望。
而今天，那股氣息的出現，就像是投入死水中的一塊巨石。
“會是誰？難道是哪個老怪物隱藏了實力？”刀疤男皺眉。
“不像。”獨臂老人搖了搖頭，“那股氣息雖然純粹，卻也稚嫩，像是剛剛破土而出的嫩芽，充滿了生機，卻也無比脆弱。”
“一個新人？”擦拭斷刀的女人停下了動作，“一個剛剛踏入舊武門檻的新人，就能引動如此異象？他修的，到底是什麼功法？”
“不管是什麼，這都是一個變數。”獨被老人眼中閃過一抹精光，“或許，是我們這些老鼠，重見天日的機會……也或許，是聯盟投下的一個誘餌，想把我們一網打盡。”
“派人去查。”刀疤男做出了決斷，“小心點，別驚動了聯盟的走狗。我要知道，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嫩芽’，究竟是希望，還是陷阱！”
……
家中。
那盞暖黃色的燈光依舊亮著，將外界的荒蕪與惡意隔絕。
但顧青和祝星瞳都清楚，那份短暫的寧靜，已經被徹底打破。
祝星瞳一回到家，便立刻走到窗邊，銳利的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每一處廢墟。
“我們被盯上了。”她的聲音冰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殺意。
“我知道。”
顧青盤膝坐在地毯上，雙目緊閉，神情平靜。
但他那被《九轉真武訣》強化了無數倍的感知，此刻卻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將周圍數百米內的一切風吹草動，盡數納入掌控。
在他的“聽覺”裡，三百米外的一處斷牆後，有一個幾乎與環境融為一體的呼吸聲，輕微、綿長，帶著金屬般的冷酷。
在他的“視覺”裡，即便閉著眼，也能“看”到半空中，一隻偽裝成飛蟲的微型偵察機，正懸停在那裡，鏡頭閃爍著冰冷的紅光。
甚至，他的“嗅覺”都能捕捉到，空氣中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高階能量遮蔽塗層的化學氣味。
至少三處監視點，將他們這個小小的家，圍得如鐵桶一般。
“要我……去處理掉嗎？”祝星瞳的聲音裡，殺機畢露。
對她而言，這些窺探的蒼蠅，比敵人更讓她厭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