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雪山上的清道夫（1 / 1）
指揮部的密室內，只有周振國和蘇墨兩人。
空氣裡瀰漫著裝置執行的低頻嗡鳴。
蘇墨沒有說話，只是將一個加密隨身碟接入了獨立的軍用主機。
螢幕上，海量的資料瀑布般流淌，最終匯聚成一個詭異的，由無數程式碼構成的螺旋徽記。
“零號。”蘇墨吐出兩個字。
周振國撐在桌上的手臂肌肉瞬間繃緊。
他死死盯著那個徽記，彷彿要把它燒穿。
這個名字，這個代號，是壓在他心頭最沉重的一塊石頭。
他猛地轉身，在最高許可權的驗證介面上，輸入了一長串複雜的指令。
一個被標記為“最高絕密”的檔案彈了出來。
【阿爾法測試者清除計劃】
一份比蘇墨之前看到的，要完整得多的檔案。
周振國滾動著頁面，螢幕的光映得他的臉忽明忽暗。
“量子矩陣公司在全球範圍內，秘密投放了上百名被深度改造的強化人。”
“他們稱之為‘Alpha測試者’。”
“這些測試者，每一個都是從《鋼鐵洪流》中篩選出的頂尖玩家，經過了非人的基因最佳化和神經連結改造，實力強悍，冷血無情。”
“零號將他們投放到世界各地最混亂的區域，執行所謂的‘壓力測試’，收集極端環境下的戰鬥資料。”
周振國指向螢幕上一條剛剛更新的紅色警報。
“三天前，一支隸屬於國家地質勘探局的科考隊，在崑崙山脈的‘死亡之谷’區域，訊號全部中斷，徹底失聯。”
“我們懷疑，那裡，就是零號的下一個‘測試場’。”
周振國的拳頭砸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我決定，派遣龍牙的精銳力量，組成‘雪狼’突擊隊，立刻前往崑崙，執行偵察與抓捕任務。”
他的話音剛落。
“算我一個。”蘇墨平靜地開口。
周振國回過頭，斷然拒絕：“不行！你是指揮型人才，不是一線戰鬥員，那裡太危險了。”
蘇墨只是看著他。
“我比你手下任何一個兵王，都更瞭解這群‘玩家’的思維模式。”
“他們不是士兵，他們是BUG測試員。用常規戰術對付他們，只會重蹈覆轍。”
一句話，噎得周振國說不出半個字。
上次機械神教的伏擊，如果不是蘇墨，龍戰小隊已經全軍覆沒。
許久，周振國吐出一口濁氣。
“可以。但我有一個條件，龍戰必須全程寸步不離地保護你。你的安全是最高優先事項。”
“隨便。”
……
出發前夜。
龍牙集訓營的裝備庫燈火通明。
一群兵王圍著一堆全新的裝備，發出陣陣驚歎。
“臥槽！這就是蘇顧問用贏來的預算給咱們設計的玩意兒？”
“多光譜熱成像儀，可摺疊無人偵察機，還有這身……自適應恆溫雪地作戰服，摸起來跟皮膚一樣！”
鷹眼拿著一支造型科幻的特製栓動步槍，愛不釋手。
“槍管內建了消音結構，還預留了資料介面，可以和單兵電腦聯動，實時解算彈道……這他媽是打仗還是打遊戲？”
龍戰站在一旁，看著正在除錯裝置的蘇墨，內心複雜。
這個年輕人，正在用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把龍牙特戰旅，改造成一支來自未來的軍隊。
蘇墨把最後一套裝置的引數設定好，遞給龍戰。
“出發前，我打個電話。”
他走到無人的角落，撥通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接通。
“哥？”
蘇晴雪的聲線傳來，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
“嗯。”蘇墨應了一聲，“最近學習怎麼樣？”
“還……還行。”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你呢？你……還在那個……基地裡嗎？”
她沒敢用“軍營”這個詞。
“嗯，在進行一些技術交流。”蘇墨說。
“哦。”
又是短暫的沉默。
蘇晴雪似乎鼓起了勇氣。
“哥，你……要注意安全。”
“好。”
“早點回來。”
“嗯。”
結束通話電話，蘇墨站在原地，看著窗外漆黑的夜。
他擋住了射向妹妹的子彈，也擋住了她對這個世界的美好幻想。
他必須把那個叫“零號”的東西，從根源上徹底抹除。
只有這樣，妹妹才能永遠活在她所希望的那個，沒有硝煙的，天真爛漫的世界裡。
……
崑崙雪山外圍。
夜間的氣溫已經降到零下三十度。
墨綠色的運輸機在萬米高空開啟艙門，凜冽的寒風瞬間灌了進來。
以龍戰為首的“雪狼”小隊，連同蘇墨在內，共計六人，從高空一躍而下。
黑色的傘花在夜幕中綻放，悄無聲息地融入了茫茫雪原。
雙腳踏上積雪的瞬間。
蘇墨的身體，毫無徵兆地僵了一下。
【警告！戰場直覺被觸發！】
【檢測到強度極高的未知殺意鎖定！】
一種被頂級掠食者從暗處盯上的刺骨寒意，順著脊椎一路向上，直衝天靈蓋。
“怎麼了，教官？”龍戰第一時間察覺到了蘇墨的異常。
“有東西在看著我們。”蘇墨說。
小隊成員立刻呈環形防禦姿態，槍口對準了四周無邊的黑暗。
但風雪吞噬了一切，熱成像儀裡，除了幾隻受驚的雪兔，沒有任何生命跡象。
“可能是錯覺吧，這裡除了風，什麼都沒有。”鷹眼低聲說。
蘇墨沒有反駁。
【戰場動態視】開啟，他仔細掃描著周圍的每一寸雪地。
風的軌跡，雪的流向，一切正常。
那股被窺伺的感覺，也隨著他們的警戒，消失得無影無蹤。
彷彿真的只是錯覺。
“先找到地質隊的營地。”龍戰下令。
小隊藉著夜色，在雪地裡快速行進。
半小時後，他們在一處背風的山坳裡，發現了失聯科考隊的營地。
現場一片狼藉。
帳篷被撕開，裝置散落一地，彷彿經歷了一場颶風。
幾具穿著厚重防寒服的屍體，以各種扭曲的姿態，被凍僵在雪地裡。
龍戰上前檢查了一具屍體，他將屍體翻過來。
死者的臉上，還凝固著極度驚恐的模樣。
“致命傷都在後腦。”一名隊員檢查完所有屍體後，彙報道，“顱骨粉碎性骨折，一擊斃命，非常乾淨利落的殺人手法。”
沒有掙扎的痕跡。
沒有多餘的傷口。
“清道夫”一樣的行事風格。
蘇墨蹲在一具女性科考隊員的屍體旁。
他的HUD介面上，將死者的手部細節放大了數十倍。
她的指甲斷裂，似乎在死前，奮力抓撓過什麼東西。
蘇墨用戰術匕首的尖端，小心翼翼地從那斷裂的指甲縫裡，挑出了一點微不可見的碎屑。
那是一小片不屬於任何人的，在頭燈的照射下，閃爍著非自然金屬光澤的……皮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