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啟稟太子陛下,太孫殿下恐被妖物奪舍,應當辨明真偽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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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標最終還是沒能拗過自己的老爹。

當“孝道”這座大山壓下來的時候,他只能面色發黑地接下了“監國”這個苦差事。

翌日,天還未亮。

奉天殿外的丹陛廣場上已經站滿了前來上朝的文武百官。

清晨的薄霧帶著刺骨的寒意,但卻壓不住人群中那股騷動的熱流。官員們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交頭接耳,嗡嗡的議論聲匯成一片低沉的暗流。

他們討論的不是邊疆戰事也不是黃河水患,而是那件震動了整個紫禁城內廷的奇聞——皇太孫朱雄英,死而復生。

文官佇列中以御史臺和中書省的一些官員為首,對此事充滿了忌諱與懷疑。

“此事處處透著詭異!皇長孫殿下前日還病入膏肓,太醫院都已束手,怎會一夜之間痊癒?還性情大變,閉門不出!依下官看,此乃不祥之兆!”一名周姓御史說得憂心忡忡,眼中卻閃爍著某種機會主義的光芒。

“不錯!國本乃天下之本,豈容絲毫差池?萬一.....萬一是有什麼妖邪之物趁虛而入,我等食君之祿,豈能緘默不言!”

這些讀書人,最信鬼神之說,也最擅長用這些東西作為攻訐的武器。

議論聲主要集中在文官佇列之中。

尤其是以當朝文官首輔為首的一派官員,更是個個眉頭緊鎖,眼神中帶著毫不掩飾的猜忌與忌諱。

一個站在文官首輔身後不遠處的御史,壓低了聲音,陰陽怪氣地說道:“福禍相依,古來有之。此等逆亂陰陽之事,恐非國家之福啊!”

“慎言!”旁邊有人勸了一句,但那御史卻渾然不在意。

在這群文官的不遠處,佇列最前方的首輔卻像是一尊入定的老僧,雙眼微闔面無表情,對周圍的議論充耳不聞彷彿一尊活的死人。

而在廣場的另一邊,以淮西勳貴為首的武將集團,則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涼國公藍玉大大咧咧地環抱著雙臂,聽到文官那邊的議論,不屑地“嗤”了一聲:“讀聖賢書讀傻了吧?咱大外甥那是真龍血脈,有祖宗庇佑!活過來就是天大的喜事,這幫孫子倒咒他死是吧?”

他的話音粗獷,毫不掩飾,引得周圍一片鬨笑。

站在武將佇列前列的幾位皇子,臉色也都不太好看。

燕王朱棣的拳頭捏得“嘎嘣”作響,一雙銳利的眼睛如同鷹隼般死死盯著那幾個議論得最起勁的文官,眼神冰冷,毫不掩飾其中的殺意。

“一群只會耍筆桿子的軟蛋,再敢造謠我大哥的兒子,信不信老子下朝就去堵他們家門口,跟他們練練拳腳!”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氛圍中,一聲尖細的唱喏劃破了晨霧。

“皇上駕到——”

霎時間,所有議論聲戛然而止。

文武百官迅速歸位,整理衣冠齊刷刷地跪倒在地山呼萬歲。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今天的朱元璋顯得.....格外高興。

他龍行虎步地走上丹陛,臉上不見往日的威嚴肅殺,反而紅光滿面笑容滿面彷彿剛撿了天大的元寶。

他掃了一眼底下跪著的烏泱泱的臣子,連殿門都沒進就站在丹陛之上用洪亮的聲音宣佈了一個讓所有人大腦宕機的訊息。

“咱這幾日龍體欠安,需要靜養!從今兒起,朝中所有大小事務,全權交由太子監國處置!”

說完他竟是一刻也不多留,揹著手哼著小曲在數百名官員呆若木雞的注視下轉身就走了。

走了.....

就這麼走了?!

群臣跪在冰冷的石磚上面面相覷滿腦子都是問號。

緊接著太子的儀仗緩緩而來。

朱標從輿輦上下來面無表情。

他穿著一身莊重的太子常服,面容一如既往的溫潤儒雅,但那雙本該仁厚的眸子裡,卻凝結著化不開的寒霜。

他整個人都散發著一股“別惹我”的生人勿近的氣息,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沒有理會群臣的請安徑直走上丹陛,走進了那座象徵著帝國最高權力的奉天殿坐在了那張屬於他但又暫時不屬於他的龍椅之上。

當然朱標知道如果自己想的話,此刻估計還真能登基。

群臣起身魚貫而入,大殿之內氣氛壓抑得可怕。

百官們對太子監國之事倒不至於太過驚訝,畢竟以前也有過先例。他們只是沒搞懂,為何皇上如此興高采烈而太子又為何如此.....不高興?

短暫的沉寂後朝會開始。

幾件尋常的政務被有條不紊地處理完畢後,終於有人忍不住了。

還是那位周御史,他從佇列中走出,手持笏板高聲奏道:“啟奏太子殿下,臣有本奏!”

“講。”朱標的聲音很冷,只有一個字。

周御史彷彿沒有聽出那聲音裡的寒意,他慷慨激昂地說道:“臣聞,皇長孫殿下近日大病痊癒,本乃國朝之喜。

“然,宮中流言四起,皆言殿下性情大變,行事詭異,更有甚者,言其.....非是原身!

“此等流言,動搖國本,蠱惑人心!為正視聽,為保皇家血脈純正,臣,懇請殿下下旨,請當代大儒、高僧、名道,共同會診皇長孫以辨真偽,安天下之心!”

此言一出滿堂譁然!

“你放你孃的狗屁!”

一聲暴喝從武將佇列中炸響,藍玉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直接就衝了出來,指著周御史的鼻子破口大罵:“你個讀死書的玩意兒,安的什麼心?咒咱大外甥是吧?老子今天就他孃的撕了你的嘴!”

“涼國公,此乃朝堂之上,豈容你如此粗鄙!”立刻有文官站出來反駁。

“去你媽的朝堂!敢動我外甥,老子管你什麼地方!”

對他們這群淮西勳貴來說,朱雄英的地位穩固就等於太子朱標的地位穩固,也就等於他們這群人的富貴能長久地延續下去。

朱雄英就是他們的命根子!

誰敢說朱雄英不好那就是刨他們的祖墳!

隨著藍玉的開炮,文官和武將之間的火藥味瞬間就濃烈了起來。

場面瞬間失控。

文官們紛紛出列指責藍玉咆哮朝堂,武將們則個個面色不善地圍了上來眼看就要上演全武行。

而就在這片混亂的中央,端坐在龍椅之上的朱標,動了。

他沒有怒吼,沒有拍案而起。

“夠了。”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嚴。

原本還喧鬧無比的奉天殿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看向了御座之上的太子朱標。

只見他緩緩地站起身,目光如同兩把淬了寒冰的利劍死死地釘在那個為首的御史身上。

他心中積壓了一夜的怒火,那股因為不能修仙而被強行按在龍椅上處理政務的滔天怨氣,在這一刻找到了一個完美的宣洩口。

妖邪?

我兒子是仙人嫡傳,未來要帶著我們全家飛昇的!

你敢說他是妖邪?!

你斷我修仙之路,還敢汙衊我兒?!

好!

好得很!

“來人。”

朱標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將此獠,以及方才附議之人,給本宮....拖出去!”

“.....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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