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局長的秘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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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火降臨,局勢已定。

陳小茂的話音落下,整個“靜心閣”內,卻比之前更加安靜。

那是一種被巨大資訊量衝擊過後,大腦暫時宕機而導致的。

林雪瑩端著茶杯,忘了飲下,她那雙在商場上閱盡千帆的眼眸裡,此刻寫滿了震撼。

張衛國魁梧的身軀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敲擊,這位見慣了風浪的公安局長,第一次覺得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挑戰。

而反應最大的,莫過於李富貴。

這胖子呆呆地坐在那,雙眼發直,嘴裡不斷地喃喃自語。

“天地人三才……三才歸一……”

“色之木,位之木,人之木……”

“火多土焦,水多土蕩……”

他像著了魔一樣,反覆咀嚼著陳小茂剛才說的每一個字。

過去十幾年來,那些從古籍上看來的似懂非懂的零散知識,此刻像是被一道驚雷劈開,豁然開朗!

原來,真正的梅花易術,不是簡單的金木水火土生克。

而是要貫通天地,借勢、造勢、用勢!

這才是真正的卦師,這才是真正能替人排憂解難,逆天改命的大能!

李富貴想到自己以前在景區擺攤,拿著個破龜殼搖兩下,靠著三寸不爛之舌和察言觀色胡謅一通,時準時不準,全看運氣。

那算什麼?

那跟街邊的乞丐有什麼區別!

一瞬間,一股巨大的羞愧感湧上心頭。

李富貴感覺自己過去那幾十年,簡直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他看著陳小茂那沐浴在陽光下的背影,那不再是一個年輕人,而是一座他需要用一生去仰望的高山。

最終,還是陳小茂自己打破了這份沉寂。

他沒再看窗外的天光,而是將視線落回到早已面如死灰的何文斌身上。

“何局長。”

陳小茂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現在,我們能好好談談了嗎?”

何文斌渾身一顫,像是從噩夢中驚醒,他抬起頭,眼神渙散,充滿了血絲。

“道長……我……”

“我知道,你一定很好奇,我為什麼會知道你兒子的事。”

陳小茂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自顧自地繼續。

“一來,如我剛才所說,你的面相確實有所顯示。子女宮灰敗,濁氣纏繞,這不是病,是劫。”

“二來……”陳小茂踱步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的反應太不正常了。”

“林總願意拿出價值十五個億的黃金地塊來換,這是能讓你平步青雲的超級政績,你不要。”

“張局親自出面調解,他手握實權,給你臺階,你不下。”

“張公子的背後是什麼勢力,你比我清楚,他當面掀你桌子,你還能頂住。”

陳小茂每說一句,何文斌的臉色就更白一分。

“能讓你不顧前程,不顧人情,不顧臉面,也要死死攥著青峰觀不放的理由,只有一個。”

“那就是,青峰觀對你而言,比你的官位、你的人脈、你的尊嚴……加起來都重要。”

“一個對景區收益貢獻微乎其微的破道觀,為什麼會這麼重要?”

陳小茂的語調平緩,卻剖開了何文斌內心最深處的偽裝。

“結合你的面相,我只能得出一個結論。”

“你的孩子,肯定是出了尋常醫生和手段解決不了的問題,而且這個問題,涉及到了某些……不乾淨的東西。”

“而你,偶然間發現,只要靠近我的青峰觀,他的情況就會有所好轉。所以你才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把道觀納入景區規劃,將它牢牢控制在自己手裡,對嗎?”

“所以我剛才拿出羅盤,就是想最後試探一下,看看我的猜測對不對。”

陳小茂輕輕一笑。

“沒想到,你終究還是沒能頂住啊。”

“撲通!”

何文斌再也支撐不住,從椅子上滑落,再一次跪倒在地。

這一次,他沒有磕頭,只是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在那,所有的心理防線,所有的精明算計,在陳小茂這番誅心之論下,被徹底摧毀。

“道長……你……你是神仙嗎……”他聲音嘶啞,充滿了絕望。

“我不是神仙。”陳小茂淡淡道,“我只是一個懂點規矩的道士。”

半晌,何文斌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顫抖著開口,慢慢道出了那個埋藏了三年的秘密。

“我兒子……他叫何宇……三年前,出事了……”

何文斌的聲音斷斷續續,充滿了痛苦。

他說,自己的兒子原本是個很陽光開朗的孩子,當時談了一個女朋友,愛得死去活來。

為了能讓女孩有個好前程,也為了讓他們未來的生活更有保障,何文斌動用關係,把那個只有中專文憑的女孩,安排進了市裡一個相當不錯的單位,成了正式員工。

本以為這是樁美事,沒想到,女孩剛過試用期,就立刻翻臉,一腳就把何宇給踹了。

理由是,她配得上更好的。

“小宇他……他接受不了這個打擊。”何文斌老淚縱橫,“他想不通,自己掏心掏肺對一個人好,為什麼會換來這樣的結果。”

“本以為,就是個普通的情傷,年輕人嘛,緩一緩也就過去了。可誰都沒想到……”

何文斌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他變得精神失常了。”

“我們帶他看遍了全國所有知名的精神病院,找了最好的專家,都沒用。後來又去找那些有名的大師,符水、法事,什麼都試了,錢花了幾百萬,一點起色都沒有。”

“他時而清醒,時而糊塗,清醒的時候就哭,糊塗的時候就砸東西,嘴裡不停地喊著那個女人的名字……”

房間裡,所有人都安靜地聽著,一個原本強勢的局長,此刻變成了一個無助的父親,這種反差帶來的衝擊力,讓林雪瑩和張衛國都為之動容。

“直到一年前,我愛人實在沒辦法了,就跑到當時還很破敗的青峰觀去燒香,求神仙保佑。”

“說來也怪,就那天下午,在家裡發瘋的小宇,突然就安靜了下來。他……他清醒了,還主動喊我愛人‘媽’,問她晚飯吃什麼。”

何文斌說到這裡,眼睛裡終於透出了一絲光亮。

“雖然只有一個多小時,但他確實是清醒了!那是他出事兩年來,第一次那麼正常!”

“這個發現讓我們欣喜若狂。後來我們反覆試探,只要我愛人去道觀裡待上一段時間,小宇那天就能清醒一會兒。我們就明白了,那個道觀,有古怪,它能鎮住我兒子身上的邪祟!”

“所以……所以我才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把道觀拿到手!道長,我不是為了錢,我就是想救我的兒子啊!”

何文斌泣不成聲,將一個父親的卑微與苦楚,展現得淋漓盡致。

眾人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這背後,竟有如此隱情。

張狂撇了撇嘴,沒說話,但眼神裡的戾氣也消散了不少。

“所以,這就是你所謂的治標不治本?”陳小茂忽然問道。

何文斌一愣,抬起頭:“道長何出此言?”

“你兒子每天只能清醒一段時間,但更多時候,還是精神失常。我說的對不對?”

何文斌重重地點頭:“是……是這樣的!而且……而且他還有一個毛病……”

他似乎難以啟齒,臉漲得通紅。

“什麼毛病?”張狂最好奇,忍不住追問。

何文斌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巨大的決心,聲音小如蚊吶。

“他……他稍微不注意,就有……就有裸奔的習慣。”

“噗——”

李富貴剛喝到嘴裡的一口茶,直接噴了出來。

張狂也是一愣,隨即眼睛瞪得溜圓:“啥玩意兒?裸……裸奔?”

整個房間的悲情氣氛,瞬間被這兩個字衝得煙消雲散。

“道長!”何文斌顧不上這些,再次爬向陳小茂,死死抱住他的小腿。

“求求您,只要您能治好我兒子的病,青峰觀,我立刻、馬上,雙手奉還!”

“求您救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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