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天塌下來，自有陛下頂著。只要那位還在，慶國就不會亂（1 / 1）
……
此時，皇宮御書房內。
慶帝坐在榻上，手裡捏著兩張傳單，臉色陰沉得嚇人。
整個御書房靜得可怕，連空氣都凝固了。
一旁的侯公公滿頭大汗，連大氣都不敢出。
對於紙上寫的“長公主勾結北齊、出賣情報”這些事，慶帝並不關心。
畢竟他早就知道這女人心思不正。
至於她跟莊墨韓的風流事？他只覺得可笑，懶得理。
但說到太子那部分，他的臉色就完全沉了下去。
“通敵叛國”是無稽之談，他心裡清楚，太子最多隻是知情。
但“縱容屬下貪汙受賄、包庇殺人兇手”這些事......
全是真的。
而且證據就掌握在他手裡，只是他一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這些骯髒的東西，一旦暴露在百姓眼前，就不是他能輕描淡寫帶過的了。
民心，是皇帝最怕失去的東西。
這次傳單混著真假內容一起發，讓老百姓深信不疑。
現在好了......
太子一夜之間被推上了風口浪尖，百姓群情激奮，紛紛要求廢除太子。
慶帝咬著牙，聲音陰冷：“這些紙……有多少人看過？”
陳平平坐在一旁，攤手嘆道：“怕是……都看了。”
“全京都大街小巷、每家每戶，不是拿來看，就是拿回去燒火的。”
慶帝怒喝：“是誰幹的？查到了沒有？”
陳平平搖頭：“還沒查出頭緒，只知道這些東西是一夜之間貼滿的。”
“如果是一人所為，那此人定是頂尖高手。”
“若是一夥人，那背後必有強大勢力支援。”
慶帝翻白眼：“這不是廢話嗎？”
“朕問的是......是誰在背後主使？”
“是想逼朕廢了太子嗎？！”
他的怒吼震得屋頂都在顫，宮外守衛聽了都跪下了。
侯公公雙腿發軟，差點嚇尿。
只有陳平平還保持著淡定，從容說道：
“陛下若是要我查，我定不負所托。”
“只是，到時陛下想要的，是真相，還是一個結果？”
這話說得太過分了。
慶帝眼神一凜，冷聲喝道：“陳平平，你敢譏諷朕？”
“朕可以治你大不敬之罪！”
陳平平連忙低頭認罪：“臣知罪。”
慶帝怒氣未消，冷笑一聲：“朕的幾個兒子，個個不是省油的燈。”
“平日裡爭來鬥去，朕都忍了。”
“可這一次，是真的越界了！”
......
這段時間鬧得人盡皆知的流言蜚語，讓整個慶國都炸了。
而在皇宮深處，慶帝卻並沒有第一時間下旨查辦太子。
其實，從頭到尾，慶帝心裡真正看重的太子只有一個，那就是他如今的這個兒子。
二皇子、三皇子什麼的，壓根就只是用來磨練太子的對手罷了。
他從沒想過真的廢掉太子。
但這次事件，確實讓他心中不悅，觸碰到了底線。
“先去查幕後的人是誰，”慶帝沉著臉對陳萍萍說，“其他的，之後再說。”
陳萍萍恭敬行禮：“臣遵旨。”
慶帝揮了揮手，陳萍萍便退出了御書房。
留下慶帝一個人坐在那裡，手中拿著那些滿城飛的傳單，目光越來越冷。
他嘴裡輕聲念著：“二皇子和太子鬥了這麼多年，這次卻不像是他的手筆……”
“三皇子？也不像是他乾的……”
“難不成是別人？”
慶帝腦海裡轉著無數可能，一個個面孔不斷閃過。
最後，一個熟悉的名字浮現出來......範賢。
這小子和長公主的仇怨他是知道的。
長公主設計範賢多次，範賢想報仇也在情理之中。
但問題是，若只是針對長公主，沒必要把太子也拖下水。
這件事鬧得太大了，不像是範賢能掌控的局面。
他雖然膽子不小，可對太子動手這種事，他應該不敢。
慶帝心裡清楚，這背後絕對還有其他人攪局。
……
另一邊，範賢也被眼前的局勢整懵了。
“這誰幹的啊？不是，我就想整整長公主，怎麼太子也上榜了？”
他盯著手中的紙，頭都大了。
這些字句，排版手法、釋出時間，幾乎和他設計的一模一樣。
如果不是他清楚自己只動了長公主，還真以為是他自己乾的。
“叔，你撒這些紙的時候，真沒見到別人也在行動嗎？”
他看向身邊的五竹。
五竹平靜地答：“沒有。”
範賢皺眉：“那就奇怪了……誰會同時盯上太子，還用了和我一樣的方式？”
“現在好了，兩波訊息攪在一起，效果直接翻倍，民意都快壓不住了。”
“要是慶帝認定是我乾的，那我可就玩完了。”
範賢不傻，他知道皇子鬥法歸鬥法，長公主再可恨，畢竟是個女兒身。
但太子不一樣。
那是儲君，是慶國未來的皇帝。
一旦事關太子，性質立馬變了，搞不好就會牽出一場血雨腥風。
“是二皇子乾的？還是三皇子？還是別有其人？”
範賢皺著眉，腦子飛快轉動。
可惜想了一整天，也沒個頭緒。
這時候，陳萍萍也沒找他。
因為現在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太子去了。
長公主……已經不值一提。
……
與此同時，宰相府內。
林相正和門客袁宏道對弈。
棋盤上黑白交錯，黑棋已經牢牢壓住了白棋。
林相執黑棋，得勢不少。
說來有趣，林相其實棋藝一般，但他有個絕活......悔棋。
每局下棋，他至少要悔個二三十次，最多的一次，甚至悔了六十多步。
就是靠這手，贏得次數居然是全勝。
“相爺心真大啊，外面都鬧翻天了，您還能坐這兒慢悠悠地下棋。”
袁宏道笑著下了一子。
林相淡淡道：“外頭鬧騰是他們的事，咱們只管下我們的棋。”
“天塌下來，自有陛下頂著。只要那位還在，慶國就不會亂。”
說著，他又不滿意剛才的一步，順手將袁宏道的棋換了地方。
袁宏道嘴角一抽，只能苦笑著陪他繼續下。
但這一局棋裡，他看林相的眼神明顯變了。
眼神中，多了一絲揣測與深意。
因為袁宏道的身份，實在太複雜了。
他表面上是林相的門客，在林府多年，為林相出謀劃策。
但實際上，他是長公主安插在林相身邊的密探，負責監視、傳信。
而最深的一層身份......他是陳萍萍的暗子，真正效忠的是監察院！
也就是說，袁宏道同時為三人效命，收三份俸祿，還能三面通吃，從未暴露。
光是這一點，他就足以排進全國最頂尖的間諜名單。
可最近，他感覺不對勁了。
林相似乎對他起了疑心。
很多機密的事，不讓他碰了，連大寶恢復正常的事都沒讓他參與。
袁宏道很清楚，大寶不可能無緣無故睡一覺就“好了”。
可他查了好久，也沒查出個所以然來。
林相，到底藏著多少秘密？
這盤棋局，怕早就不只是黑白子那麼簡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