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塵埃落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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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風致望著塵心虎口的鮮血與古榕嘴角的殷紅,只覺雙腿像被千鈞巨石墜著,每挪動一寸都耗盡力氣。

方才呂布輕描淡寫擊退兩大封號鬥羅的畫面,早已如燒紅的烙鐵,在他眼底燙下不可磨滅的印記。

那看似勢均力敵的交鋒,實則是絕對實力碾壓下的摧枯拉朽。

98級巔峰鬥羅的魂力,如同天塹,如果呂布死磕到底,這座傳承多年的宗門,真可能在頃刻間化為焦土。

“風致……”塵心握著七殺劍,聲音憤怒至極,“不要軟!宗門屹立大陸多年,豈容這狂徒肆意踐踏!”

古榕抹去唇邊血跡,依舊擋在寧風致身前,“風致,塵心說得對,今日無論如何,也不能讓這畜生遂了心意!”

寧風致閉上眼,深吸的氣裡彷彿都帶著血腥味。

他想起父親臨終前,握著他的手說守好宗門,想起榮榮幼時,奶聲奶氣喊他爸爸……

這些畫面在他腦海裡翻湧,最終都定格在女兒此刻蒼白的臉上。

“拼了……”他喃喃重複著這兩個字,喉結滾動,“之後呢?”

塵心與古榕皆是一滯。

“劍叔,骨叔,”寧風致睜開眼,眸中赤紅褪去,只剩下疲憊與沉重,“我們是可戰可退,那宗門怎麼辦,榮榮她……又該怎麼辦?”

他的目光掃過身後那些嚇得瑟瑟發抖的年輕弟子,他們中有的才剛覺醒武魂。

有的還未經歷過真正的廝殺,此刻在呂布的威壓餘波下,連站都站不穩。

這些孩子,是七寶琉璃宗的未來,若今日玉石俱焚,多年基業便真的成了斷壁殘垣。

“可……”塵心還想說什麼,卻被寧風致抬手打斷。

寧風致轉向呂布,鬢角的白髮在陽光下格外刺眼,他的聲音異常平靜:

“呂布,宗門會與你締結同盟,同進同退,我七寶琉璃宗的資源也會任你取用。”

“但是,你必須答應我二個條件。否則,就算拼上我七寶琉璃宗上下,也會和你磨到底。”

呂布微微挑眉,“哦?大哥說說看,只要不是太過分,我都可以接受。”

寧風致深吸一口氣,說道:“第一,你不得隨意干涉七寶琉璃宗宗門事務。第二,你必須善待榮榮。”

這兩句話說得極慢,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前者是宗門的體面,後者是父親最後的底線。

呂布盯著寧風致看了半晌,忽然低笑一聲,“大哥這兩個條件,倒不算苛刻,就應寧兄所言,宗門事務我不干涉。”

“至於善待榮榮……”呂布頓了頓,轉頭看向寧風致,“大哥覺得,怎樣才算善待?”

寧風致眸色一沉,“她是我唯一的女兒,你必須要明媒正娶。若她不願,你不可強迫半分。”

他緩步走到寧榮榮身邊,目光落在她微微顫抖的肩頭,指尖在肩頭輕輕一叩,“明媒正娶?倒也合規矩。”

呂布話音剛落,寧榮榮身子一顫,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卻渾然不覺。

寧風致盯著他半晌,見他沒有反駁,終是閉了閉眼,算是預設。

塵埃落定,卻無人能笑出聲。

翌日,七寶琉璃宗張燈結綵,卻處處透著壓抑。

紅綢繞著廊柱,燈籠懸在簷下,本該喜慶的顏色,在弟子們低垂的眉眼間,染上了幾分沉重。

房間裡,寧榮榮身著精緻絕倫的嫁衣,端坐在鏡前。

嫁衣上鑲嵌著無數璀璨的寶石,奢華至極,彰顯著七寶琉璃宗雄厚的財力。

“小姐,該動身了。”侍女的聲音很輕,帶著小心翼翼的安撫。

寧榮榮沒有回頭,只是望著銅鏡裡陌生的自己。

鏡中的少女眉眼精緻,卻失了往日的靈動,那雙總是含著笑意的桃花眼,此刻盛滿了茫然與無措。

她輕輕抬手,撫上鬢邊的珠花,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蔓延開,像極了山門前呂布鎧甲的溫度。

正廳裡,呂布一身紅袍,襯得他本就英挺的身姿愈發挺拔。

黑金鎧甲被換下,錦袍上用金線繡著繁複的雲紋,腰間玉帶束緊,倒有幾分貴族的模樣。

寧風致坐在主位,強顏歡笑,每一個表情都顯得無比僵硬與苦澀。

古榕與塵心分立兩側,前者緊抿著唇,後者眉頭緊鎖,周身的低氣壓幾乎要凝成實質。

當寧榮榮的身影出現在廳門口時,所有聲音都靜了一瞬。

她低著頭,紅蓋頭遮住了容顏,只能看到纖細的脖頸和微微顫抖的肩頭。

一步步走來,繡花鞋踩在光潔的地磚上,發出輕微的聲響,卻像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呂布迎了上去,牽起她的手,寧榮榮猛地一顫,下意識地想縮回,卻被他輕輕按住。

寧榮榮沒有繼續掙扎,只是將頭埋得更低,蓋頭的邊緣微微晃動,顯露出她不穩的呼吸。

儀式按部就班地進行,在眾人複雜的目光中,呂布和寧榮榮完成了婚禮儀式。

儀式落幕,賓客散去,紅燭高燃的新房裡只剩下呂布與寧榮榮二人。

寧榮榮端坐在床沿,紅蓋頭尚未取下,她能聽到呂布走近的腳步聲,每一步都像踩在心頭。

呂布伸手掀開紅蓋頭,燭光映在寧榮榮蒼白的臉上,那雙往日裡流轉著嬌俏的桃花眼此刻蒙著一層水霧。

呂布隨手將蓋頭扔在一旁,目光掃過房間裡精緻的陳設,“七寶琉璃宗的財力,果然名不虛傳。”

寧榮榮抿緊唇,沒有接話,只是將視線移向地面,不願與他對視。

呂布毫不在意,在她身邊坐下,“我需要你,需要七寶琉璃宗的資源。我要做的事情,財力、人力缺一不可。”

他側過頭,看著寧榮榮緊繃的側臉:“只要你父親識相,你在我身邊,尊榮體面,這些都不會少。”

寧榮榮猛地抬頭,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所以前日那樣對我,不過是為了我七寶琉璃宗的財富?”

“可以這麼說。”

呂布坦然承認,絲毫沒有掩飾,“但你也該慶幸,若不是你有這層身份,以你的實力,又怎能站在我身邊?”

這話像一把冰冷的刀,狠狠刺進寧榮榮的心口。

“你……無恥!”寧榮榮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眼眶瞬間紅了

呂布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嘴角勾笑,“無恥?或許吧。但我至少足夠坦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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