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被發現了（1 / 1）
忽然一個念頭崩在阿團腦中，他搖搖頭——南邊是邊境，近幾年邊疆戰亂，南蠻族曾幾度帶兵越過國界燒殺淫掠，就連上面整天在美人懷裡留連的都暗暗擔憂西部邊境的處境，可見南邊邊境之危險。
戰亂時候，雙方都難免會對對方百姓做些什麼，如今看來，這場疫病就是其戰略之一了。
“他們為什麼不選擇隆慶府，而選了安慶府呢？”隆慶府離邊境不是更近些嗎？他們為什麼要冒這麼大的危險？阿團眼中閃爍著不解。
“放在安慶府在中間啊......”這句話像是在回答阿團的問題，又像是在喃喃自語，聲音輕的阿團要很努力地踮起腳才能模模糊糊聽見一點。
想清楚前因後果後，阿團臉色一滯，是了，隆慶府雖說在邊疆上，容易放下疫病苗子，但這樣做的風險也十分大，稍不留神，自家國家的百姓也會遭到迫害；但安慶府就不一樣了，安慶府雖說與隆慶府接壤，也算是靠近邊疆，但其四周不是接壤的不是美食和風景久負盛名的裳卻，便是因為風土人情而被大鄴人極為推崇的楓華。而安慶府自身也是一個人口流動極其頻繁的城市...
想到這，阿團不禁雙拳緊握——這群南蠻子還真是囂張，我朝不過是亂了幾年，便當我大鄴無人了？
但很快他的手又鬆開——是啊，如今的謝景遲又算什麼呢？阿團尚且還算是個能拿出去見人的身份，那謝景遲是什麼呢？前朝太子遺孤？還是前朝皇長孫？
想到這，他的頭耷拉著，頭頂彷彿有一團烏雲在打閃。
秦冬雪掀開鍋蓋往鍋裡扔了幾味藥材，扭頭便看見這小孩低著頭臉上滿是難過。
她想起剛才的話題，不禁有些震驚——這孩子不會多想什麼了吧？
她蹲下身，捧起阿團的小臉，雖說是在荒年，但是因為秦冬雪的盡心養護，這孩子臉上還有一層薄薄的肥肉，捏起來十分順手。
秦冬雪強行忍下捏他臉的慾望，強迫阿團跟她對視，語氣溫柔地彷彿要流出蜜來：“阿團怎麼啦？有心事要跟孃親說哦。”
阿團耷拉著腦袋，悶悶的搖搖頭，不說話。
秦冬雪佯裝生氣，雙手環胸側過身道：“阿團變了，以前阿團有心事都會告訴孃親的，”她說著又抹抹臉上並不存在的淚水道：“阿團是不是嫌棄孃親老了，什麼都不懂了。”
阿團聽著秦冬雪的話，臉色憋得通紅，若是以往，他肯定能辨別出來這是秦冬雪在故意撒嬌誘他說話，但現在他滿腦子都是難受，第一時間沒能分辨出來。
他沉默了半晌，還是壓下喉頭的哭腔道：“孃親，這世道這麼亂，阿團到底能做什麼啊？”
秦冬雪摸摸他毛茸茸的頭頂，道：“這世道這麼亂，孃親的乖阿團當然不可能會什麼都做不了的，阿團現在可是在汪先生手下學書，汪先生只為帝師，孃親相信景遲以後肯定會幹出一番事業的。”
秦冬雪在這裡藏了一份私心，作為一個農婦，就算是未來的將軍夫人，私下直呼前朝皇太子的名諱也是不合法度的，但她還是喊了，不是因為不懂法——
阿團永遠都是她秦冬雪辛辛苦苦一點點培養出來的乖孩子，而謝景遲只是這孩子的另一個身份罷了。
她這是在變相的告訴阿團，無論如何，她秦冬雪都會無條件支援他。
體味到秦冬雪話後的意味，阿團眼圈紅紅的，一把撲進秦冬雪懷中，“孃親，阿團永遠都是阿團，阿團一定會做出一番事業的！”
“我要改了這爛天爛地！”
後來的秦冬雪每每回首，都會被這孩子的那番話震驚道——一個十歲的孩子，卻有了如此明確的目標和激昂人心的豪情壯志。
但眼下秦冬雪只是一下一下的摸著阿團的頭，讓這孩子儘快平靜下來。
哭夠了，說夠了，阿團抬起滿臉的眼淚和鼻涕，本想說什麼，但剛撥出一口氣來順氣，鼻尖的鼻涕一下子漲起一個泡，秦冬雪一看見他這個樣子，再也憋不住，“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阿團的臉從頭頂紅到了脖頸，頭也不回的衝進了自己屋裡。
秦冬雪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無奈的搖搖頭，起身起了一盆水，又在旁邊搭上一條毛巾，放在阿團房門口，對著房內吆喝道：“水給你放門口了，一會記得洗洗臉。”
裡面沒有絲毫動靜。
秦冬雪沒再說什麼，回到了她的小廚房，看起了火。
她就添個柴的功夫，阿團房門口的盆子和毛巾已經消失了。
阿團衝回屋裡便蹲在門邊捂住了臉。
太丟人了——他想——都已經是一個十歲的孩子了，還在孃親面前哭的稀里嘩啦的，真是太不成熟了。
正想著，門口的地面上似乎被放下了什麼東西，接著他便聽見秦冬雪的聲音：“水給你放門口了，一會記得洗洗臉。”
沒臉見人了
他沒動，直到那腳步聲越來越遠，他開了一個門縫偷偷看了看，確定秦冬雪已經不注意他這邊了，才飛快地輕輕開啟門，將水端了進來。
他洗著臉，思緒卻又飄遠——要在這亂世實現一件事業確實難，但確實也簡單不少。
過一段時間可能就要到軍中進行計劃的第一步了，因此現下他的文科功課就顯得異常重要，不僅要確定自己在軍中能夠提升著自己的武力值，並且還要確保自己的文科知識沒有大的下降。
他用溫熱的水一捧一捧的摔在自己臉上，然後抽出毛巾狠狠的在臉上摩挲了一把，便端著盆出了房門。
秦冬雪一看他出來了就知道他已經想通了，便調笑道：“小花貓想通了？”
阿團臉又紅了，但還是硬著頭皮回到：“孃親不要調笑阿團。”
說完不顧秦冬雪臉上越來越濃的笑意，接過秦冬雪手上的扇子幫著秦冬雪看起了火。
接下來的幾天都是相安無事的，阿團每日卯時便早早地起床在院子裡練習武藝，白天更是吃飯、跟汪文顯唸書、練武三項活動連軸轉。
秦冬雪更是忙得不可開交，每天天不亮便出門，一直到天矇矇亮才風塵僕僕的趕回來，每次她回來差不多都是阿團練武結束的時候，她就會招呼阿團幫她架上鍋子，往裡扔些不知名的草藥熬煮。
阿團看著火的時候她也不會閒著，在廚房中進進出出忙活三人的早飯。等到了汪文顯起身的時候，差不多恰是早飯成熟的時候。
這可不是汪文顯起的不夠早，關鍵是這母子二人實在是太過於努力了，老人家多次暗下決心要早起，但到底是人老了精氣神不像以前那般足了，再怎麼努力也只是把自己的起身時間提前到雞鳴時。
就這樣過了約莫半個月，三人倒也養成了一種不可言說的默契。
至於秦冬雪每天早出的原因——阿團當然好奇過，偷偷跟著秦冬雪出門了一次，雖然知道他孃親沒有特意瞞著自己，但還是對他孃親做的事有些好奇。
他自以為隱藏的已經很好了，沒成想在經過幾個拐角後還是跟丟了。他耐著性子又趴在牆角等了一會，卻還是沒人出現在視野中。
阿團耷拉下腦袋，正欲轉身，卻直直的撞到了一個人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