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線索（1 / 1）
傍晚時分，李淑賢派人駕車，接回羽宵。
晚飯時，李淑賢第一次跟凌侍郎敞開心扉。
“凌郎，我想把羽宵留在身邊！”
李淑賢有些忐忑。
凌之謠眼神給娘鼓勵，無論如何，這件事情都是爹孃感情修復的關鍵。
“那邊的親戚待他不好嗎？”凌侍郎有些猶豫。
“羽宵是我弟弟唯一的孩子，我不忍心他流落在外，如果凌郎不同意，我可以帶著他住別苑……”
李淑賢對凌侍郎這種反應有些失望，也不想再強求。
凌之謠正想幫孃親一把，聽得凌中旭說，“淑賢，我是擔心你沒那麼多精力，畢竟謠兒現在還病著。”
李淑賢一聽，神色餘露欣喜。
她看了一眼凌之謠，然後道，“凌郎放心，我一定會好好教導幾個孩子，不會讓你失望。”
說完，李淑賢喚出羽宵，推到凌侍郎身邊，“快，叫姑夫！”
“姑夫好！”羽宵聲音脆生生。
“讓管家給他騰間屋子，再分個嬤嬤照應他，既然接到府上，就不能受了委屈。”凌中旭道。
一直以來，凌之謠都認為爹是個只愛仕途，心性冷漠的人。
沒想到他會這麼痛快答應！
凌之謠看著爹爹，心中默默給爹加分。
晚飯後，李淑賢吩咐幾個婢女幫羽宵收拾屋子，還親自從櫃子裡選了幾床新被褥送過去。
羽宵住在雲暢閣，離漪清閣不遠，穿過一個角門就是。
凌之謠站在角門，靜靜看著下人們在另一個小院忙忙碌碌。
至親團聚，又多一人，凌之謠心中滿滿的幸福。
\"表姐，謝謝你！\"羽宵過來，猛不防拉住凌之謠的手，搖了搖。
凌之謠一愣，對上羽宵那雙清澈大眼睛，不知道說什麼好。
五歲的羽宵走了幾步，回頭對倚在門角的凌之謠說，“表姐，我知道你的秘密，你騙不了我！”
“……”凌之謠一陣默默。
回到漪清閣，凌之謠看著鏡子發呆，自己最近是不是有點得意忘形，露出什麼破綻了？
凌雨晗只是懷疑，是自己給了她暗示，她才知道自己裝傻。
那羽宵呢？
他到底怎麼發現的？
這時李雲現身，“主人，繆谷整理出一部分賬務，已經做成了表格，主人請過目。”
一張宣紙上全是格子，密密麻麻的數字……
庫存……
現金……
凌之謠皺眉頭，這報表有點看不懂呢，現在叫繆谷回來彙報，恐怕也有不妥……
李雲慌忙遞上另一份東西，“這是端王送來的，說是主人用得著！”
凌之謠接過另一份東西，財務報告……
根據財務報告裡的數字，凌之謠立刻判斷出蘇成才賬務確實有問題。
“端王呢？”
既然報告是端王寫的，那他肯定還知道些細節，如果能當面核對，肯定會更加清晰。
“這份報告是可以看出蘇成才在賬務做了手腳，但看不出細節問題，淩小姐，你能看出什麼來？”允肆出現在凌之謠房間裡。
凌之謠話音剛落，這人就出現，顯然剛剛他就在外面。
對他這種來無影去無蹤的做派，凌之謠算是預設了。
沒有過多的寒暄，凌之謠指著報告裡的一行數字給端王看。
“春季新進一批斧鑿鋸刨，花費紋銀一千兩……”
“這有什麼問題嗎？工部賬務上，除了木料沙料，就是人工和工具開支！”
凌之謠點了點另一行字道，“秋季，他以三十兩處理了一批報廢的工具，這中間，必然可以有一個掏空。”
凌之謠腦海裡迅速篩選，賬務可虧空的漏洞所在。
這個地方是比較明顯的一處……
不知不覺，允肆的身子幾乎貼在凌之謠身側，燈火燭影，兩個人的影子交疊在一起。
空氣有些凝滯，凌之謠明顯感覺到來自另一個人身上的氣息，轉臉想叫他離得遠一些。
不料一回頭，恰撞上允肆低頭看過來的眼神，少年眸光漆黑深沉，落進眸底，竟然慢慢漾出某種情愫。
凌之謠往旁邊移了移身子，“李雲，幫端王沏杯茶！”
“是，主人！”
李雲轉身沏茶，凌之謠側是沉目細看那些報表和報告。
兩份加起來，似乎就容易很多，沒過一會，她就弄明白了其中的關係。
李雲端來茶，允肆抿了一口，竟然是舊茶，滋味淡得幾乎沒有。
有此可見，凌之謠在凌府處境的艱難，但她似乎全然不在意，只關心眼前的事情。
允肆看著凌之謠，幾次相處下來，他發現這位淩小姐真的是智慧過人。
她看待問題，似乎永遠都比別人深一層。
燭火之下，凌之謠眉目安靜，讓允肆想到一個詞，靜水流深。
“如果沒有確切證據，僅憑猜測，恐怕不能定罪……”允肆欲言又止。
今天上午，朝中幾個大臣彈劾凌中旭，罪名是用人不當。
廬州行宮質量出了差錯，監管質量的管事現今已經被關押起來，等候處置。
一旦定罪，凌侍郎也難辭其咎，就算是不被革職查辦，也會降職。
“肯定是蘇家開始動手彈劾我爹，廬州行宮的事情恐怕就是他們的手筆吧……”凌之謠未卜先知，讓允肆再次驚訝不已。
“佩服，佩服！”允肆拱手，對凌之謠這種料事如神的聰慧表示讚賞。
凌之謠站起來，對李雲道，“明天我要去廬州，你去安排一下車馬。”
“這件事情，本王已經從中干涉，派人暗中調查建築質量問題是由什麼引起，不過，這需要時間。”
允肆知道，凌府嫡女出行，前呼後擁，況且她現在對外還是一位有痴傻之症的小姐，怎麼查？
他旁中干涉，也只能是循序漸進，沒理由直接向父皇稟報，派欽差查辦……
凌之謠已經走到衣櫃，翻找方便出門的衣裳。
“別忘了，我還有另一個神醫身份！”
“對，凌大小姐無所不能！”
“這件事情明察不如暗訪，與其大動干戈調動人手，貽誤時機，不如我親自過去查清楚，到時候，拿著證據直接懲治。”
凌之謠看向允肆，不知不覺間，她竟然如此信任他了呢。
兩人商議好行程時間，允肆也沒再多追問她用什麼辦法脫身，轉身消失於茫茫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