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服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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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宮諾大,但並沒有像皇宮那般規矩,除了前面的亭臺樓榭,必要寢居之外,這後面依舊保留了鄉野味道。

幾株粗大的杏樹結了果子,半紅半綠,份外喜人。

還有些野鴨水鳥藏匿於溪水邊的草叢裡,凌雨晗和凌之謠經過,那些鳥即刻受了驚嚇,刮噠著翅膀飛走了,到把凌雨晗和凌之謠嚇了一跳。

“這裡人們不常來,妹妹也不用偽裝的那麼辛苦,我們姐妹兩在這裡好好說說話……”

“大姐姐想得周到,我好久沒有這麼放鬆過了。”

凌之謠坐在溪邊一塊石頭上,踢著水花,凌雨晗則是在岸邊摘一些花,編織花環,兩人正享受這裡的靜謐,忽然聽到有人從另一邊小路過來。

因為草叢太高,恰好遮掩了凌之謠和凌雨晗的存在,那兩人根本沒有察覺,只是輕聲道,“這木桶,必須馬上焚燒,不能留下任何蛛絲馬跡……否則可能會牽扯到咱們主子。”

“這諾大行宮,除了廚房點火,我們也沒地方去焚燒這木桶啊……”

“那邊田地裡,有一個瓜棚子,平時也就一個宮人照看,我們過去支開他……把這木桶燒進他的灶膛就沒事了。”

兩人行色匆匆,用木杆抬著一個沐浴的木桶往另一邊的林子走,轉眼就不見了。

凌雨晗有些詫異,“好好的浴桶為什麼要燒了?”

這話音一落,那兩個人似乎聽到了什麼,回頭看過來,剛好凌之謠拉住正要站起來的凌雨晗,示意她不要作聲,這才躲過了那兩個人的視線。

凌之謠心口撲通撲通地跳,剛才真是驚險,如果被那兩個人看到她們,恐怕就要殺人滅口了。

她們雖是臣子之女,但在這皇權鬥爭中,連太子那個位置都會被人動搖,她們更是猶如草芥。

“大姐姐,你先回去,我看看他們要做什麼去……”

凌之謠聽到那兩人談話的時候,這才恍然大悟,漆木之毒是白色的液體,見水就會發黑,太子那麼聰明,如果在水中下毒一定會引起注意。

所以,他們用的是漆木做的木桶,只需讓那毒液慢慢滲透,觸到皮膚就會導致中毒。

“你要做什麼去?”凌雨晗憂心凌之謠,問道。

凌之謠看著凌雨晗的眼睛,感受到那份關切,凌之謠輕聲道,“大姐姐放心,我不會做傻事的,只是想看看他們要去幹什麼,你先回去,如果我一柱香的功夫還沒回去,你就喊人來救我……”

“不行,我不能讓你隻身冒險,剛剛請安的時候還答應大伯母好生照顧你的……”凌雨晗有些怕了,她莫名地從凌之謠的神情當中讀到了一種如履薄冰的危險。

那感覺像是一塊巨石,壓到了凌雨晗的心上,讓她第一次感覺到原來危險如此之近。

想想之前她一直以為凌之謠是痴症,一心想保護她的,可是現在,似乎不是當初想的那麼簡單。

凌之謠眼看那兩人走遠,生恐毀滅了證據,就查不到什麼了,她握了握凌雨晗的手說,“大姐姐放心,他們不敢把我怎麼樣的……我偷偷在一旁觀察,帶著你目標太大了。”

“那我回去,叫人來。”

“嗯,不要太聲張,你去找端王……”凌之謠說出端王的時候,莫名有一種心安。

凌雨晗從另一邊的草叢悄悄離開,凌之謠則是迅速跟上去,卻不知,這一切早就落在了另一個人的眼裡,蘇如月早就想借著這件事情除掉凌之謠,現在正是好時機呢。

這一路,她眼看著凌之謠和凌雨晗往這邊走,才吩咐那兩個小廝抬著桶來這邊焚燒。

草棚裡,兩個小廝正用斧頭劈木桶,準備焚燒,凌之謠拾了一塊石頭,丟到旁邊的田裡,聲響驚動了那兩個小廝,其中一個立刻起身出來檢視。

另一個小廝背對著凌之謠,身後就是拆下來的一堆漆木。

那堆木頭被水浸泡過後變得烏黑,只要揀一塊,就可以抓到那個背後的始作俑者,凌之謠迅速鑽進瓜棚,搶著一塊漆木轉身就跑。

“快,有人跑了!”那小廝轉身,只看到一個小丫頭的身影,心裡一慌,忙大聲喊著同伴。

“還是個丫頭,看我不抓住她,把她剁碎了!”

草棚裡的小廝發現了凌之謠,轉身迅速追過來。

另一個小廝也聽到喊聲,跟著那個小廝一起追,凌之謠左右看看,唯有右邊訊息旁的草叢可以藏身,她不顧泥濘,一頭扎進了那一人高的草叢。

只聽得耳邊是呼呼的聲音,那草颳著臉頰生疼,可是凌之謠不敢停下來。

腳下全是軟泥,鞋子跑丟了一隻,凌之謠的心撲通撲通地跳,身後的聲音越來越近,近在咫尺,凌之謠靈機一動,將那塊木頭藏在一塊巨石下面,繼續跑。

“呯!”凌之謠撞到了一個人。

她下意識抑制自己的驚呼,抬頭看,卻是允肆,同時他寬大溫熱的手掌捂住了她的嘴,示意她不要出聲。

兩人蹲在草叢裡,不動。

允肆撿到一塊石頭,朝著另一側的草叢裡扔去,撲稜稜驚起了一群野鴨子。

那兩個人果然上當了,趟過溪水,迅速朝著另一側岸邊的草叢裡追過去。

凌之謠蜷縮在允肆懷裡,只感覺他熟悉的冷香竄進鼻端,莫名的心安,心跳也慢慢地放緩,“他們用了漆木做的浴桶給太子沐浴,才會中毒,剛剛……”

“凌之謠,你知道不知道這樣有多危險,萬一被他們發現,你必死無疑……”允肆聲音很低,漆黑的眸子看向凌之謠,裡面裝著的全是滿滿的慍怒。

那絲慍怒,染亮了那雙一向慵懶倦怠的眸子,顯得冷厲、疏離和高高在上。

凌之謠心口莫名縮了一下,被他這麼兇,還是有些難過,“我本不想管,既然看到了,肯定是要儲存這個證據,作為證據,揪出那個背後黑手!”

“你想管?你管得了多少……春杏已經服毒自盡,你找到這木桶,又能說明什麼?”

“什麼?”凌之謠呆呆地看向允肆,心裡為之一震。

四周皆是薄草,葉子筆直如劍,朝向天空,允肆藏藍色的蟒袍衣角沾了汙泥,凌之謠莫名有一種空洞,彷彿背後就是萬丈深淵,一回頭就是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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