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螞蚱(1 / 1)
蘇府。
蘇宏田看了一眼安元成,他把本就是蘇家準備的那些定親禮原封不動地又挑回來,這讓蘇宏田多少有些滯悶,“哼,凌侍郎這哪是打你的臉,分明就是打我們蘇家的臉……你還有臉挑回來。”
比之初來平都城的安元成,此時他更有底氣,說話也有了些謀略,“蘇大人不必生氣,依小生看,這禮不送他也好,將來都是鎖心的……”
“也罷,反正我家這女兒外甥都被這個凌侍郎毀了,無論如何,我這個做外祖的要幫她作主的。既然訂了親,還是要熱鬧熱鬧的,你家裡人……”
蘇宏田看了一眼安元成,還是不太滿意,到底是窮酸書生。
從上到下,從裡到外,都透著一股子寒酸,越發顯得他那點精明都是小家子氣,只是沒得選擇,這種屈辱,蘇宏田都算到了凌侍郎的頭上,遲早讓他償還。
“小生已經給家裡寫過信了,擇日已經啟程,不出半月就能來到平都城,到時候,小生就在酒樓裡安排幾桌宴席,連同定親和高中皇榜一起慶祝,少不得請些人來做場面,還望蘇大人幫忙周全。”
安元成抬眼,小心翼翼,帶著討好,蘇宏田擺了擺手,算作是答應。
凌府。
許久不出門的凌鎖心養好了身子,迫不及待地來到凌之謠的院子,看到凌之謠還在寫字,就哧哧一笑,“凌之謠,還在這裝傻充愣呢?”
凌之謠心裡雖是不悅,也沒理她。
“又有什麼用呢,上竄下跳的,也無非就是像是一個猴子一樣,還不夠給你們凌府丟醜的呢!”凌鎖心走到凌之謠身側,看她描著的字工整,又冷笑一聲。
凌之謠到不想跟一個蹦躂不了幾天的螞蚱多計較,凌鎖心一再裝作不小心撞到她手肘,凌之謠好好的一貼字毀了,凌之謠擱下筆,看著凌鎖心道,“看來你的板子還沒挨夠!”
凌之謠的眼神銳利,冷漠,凌鎖心撞上那目光的時候莫名心怦怦地跳,手心都出了一層虛汗。
她沒想到凌之謠不裝了,這是她第一次見到凌之謠如此正常的樣子,心裡不由害怕,說話就有些結巴,“你……你終於不裝了,我這就告太后,治你個欺君之罪。”
“你還進得了宮嗎?”凌之謠看了看那幅字,有些惋惜,但還是毫不留情地將字揉作一團,扔進了一旁的竹簍。
這句話一出,凌鎖心臉氣得白了,這可是在她心尖上剜肉,她冷笑道,“我進不了宮,可是我的夫君能進了宮,他可是當今的狀元郎,遲早有天,我會讓你們這對母女知道知道得罪我跟我孃的下場。”
凌之謠端了茶碗,用茶蓋輕輕地撇開茶沫,神情閒適,“小心竹籃打水一場空,到時候,有你哭得時候!我好心勸你一句,那個安元成靠不住……”
“你這就是嫉妒,就是看到我跟狀元郎結親,你心裡不舒服。”凌鎖心得意道。
凌之謠心裡卻是說不出的一種悵然,嫁給安元成是她上一世最大的噩夢,哪裡有嫉妒,分明就是慶祝。她恨不能放鞭炮,跨火盆,將那個瘟神拱手相送。
上一世,凌鎖心為了牢牢地控制她,像她娘一樣,故意作了安元成的小妾。
在府裡,凌鎖心侮辱她,折磨她,甚至幾天都不給她一口飯吃。大冬天的時候,不給她上等木炭,大夏天的時候,送給她的都是餿飯,當時她的確是痴,但並不愚蠢。
那種被欺辱,被壓迫的感覺就像是鎖住她喉嚨的毒藥,她表達不出來,只知道以淚洗面。
到現在,那種感覺猶在,不過現在凌之謠早就安排好了一切,用不了多久,凌鎖心就知道自己嫁的並不是什麼如意郎君,而是噩夢的開始。
凌鎖心看凌之謠不說話,以為真是嫉妒她了,正要得意,這時一盆冷水兜頭澆過來,凌鎖心頓時變成了落湯雞,她扭曲著一張臉回頭,就看到巧喜一臉慌張。
“二小姐,你怎麼站在大小姐的房間啊,我以為哪個不長眼的丫頭又惹大小姐生氣了……大小姐一生氣就要扔紙團,一扔紙團就要發飆,我也是為了你好,你快走吧!”
巧喜一臉緊張,完全不像是裝出來的,凌之謠在一旁竊笑,暗中給巧喜掀了掀眉,示意她做的實在是太好了。
凌鎖心掂量一下自己的處境,也不敢再造次,氣呼呼地轉頭走了。
巧喜放好銅盆,拍了拍手,“下次過來,我就潑沸水,讓她好好享受一下這種待遇。”
凌之謠也沒了寫字的興致,只是對巧喜說,“巧喜,你去平都城茶館裡找幾個說書先生來,我想了解一下平都城的近況,別人問起,就說是我呆在家裡悶,想要解解悶。”
“小姐,也沒什麼新鮮事,那些說書的總喜歡亂說,萬一他們管不住嘴……”巧喜憂心道。
“事到如今,也不用瞞著了,蘇府既然安排了安元成來提親,說明他們已經知道我是裝痴,這一步路,就是他們為凌鎖心鋪好的陽光大道……”
凌之謠看了一眼巧喜,這眼神平和溫柔,似乎有瞬間讓人平靜下來的效用。
巧喜點點頭,收拾了地上的水漬,立刻去請說書先生。
說書先生來了之後,立刻要講書,凌之謠坐在屏風後面說道,“就說說最近的新鮮事,不用講那些故弄玄虛,華而不實的……”
“最近平都城出現了許多的外地商人,那些商人拖家帶口來平都城裡做生意,我覺得這事就夠新鮮的!”說書的看不到屏風後的人,但大概揣測這位就是那位痴症的大小姐。
最近聽人們傳聞,這大小姐痴症似乎突然好了,這也算是平都城一大奇事。
“平都城雖然地處繁華,但做生意的基本都是本土人,外地商人來這裡做生意,受排擠不說,還要打價格戰,恐怕不好謀生,這是新奇之處,是不是?”
凌之謠說出了說書先生心裡的困惑,那說書先生點頭如啄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