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屯糧(1 / 1)
清晨,凌侍郎上完早朝回來,神色有些沉悶,李淑賢上前接過朝服官帽,認真收好,回頭問道,“今天早朝可是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情?”
“你也看出來了?”
“凌郎向來溫文爾雅,很少愁眉不展,看你回來情緒不高,自然知道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當初,李淑賢也喜歡凌中旭這種寬厚溫和的性子,兩人又是惺惺相惜,當初也是彼此珍愛對方,相濡以沫過來的。
那些日子,似乎是這四月的風,微醺中帶著醉人的香味,總是讓人留戀不捨。
只可惜後來一切都變了……
凌中旭坐下,有些急切地喝了一口茶,然後道,“當時謠兒那個夢真是應驗了,太子從淮南傳書回來,淮南大災,饑民遍野,而且有了瘟疫。”
“幸好我們儲備了好些糧食,要不然家裡沒了糧食,可真是叫天不應叫地不靈。”
“誰說不是,現在皇宮裡也開始節衣縮食,準備跟天下百姓一起共度難關了,謠兒真是神機妙算啊。”
凌侍郎感慨一番,他知道,如果不是凌之謠,凌家現在很可能已經不存在了,別說是度過這災年,連大年也過不去。
李淑賢也點頭應和,可是心中卻有一絲擔憂,不知道這算是好事還是壞事。
“這幾天上街還是要多帶些侍衛,很多流民開始搶糧,那些商鋪也要關門了,恐怕要亂一陣子了。”
“怎麼會這樣,那小叔子那邊會不會有事?”
“暫時沒什麼事情,已經請求朝廷拔款,開始治理洪災,少則半年,多則三年,我們要有一個打算,不可像以往那般過日子了。”
凌中旭說完,忽然想起之前自家女兒欲言又止的樣子,心上還有些不安,囑咐李淑賢,“你去把謠兒叫過來,我有話跟她說。”
李淑賢正要出門,就看到凌之謠進了小院,李淑賢笑道,“我們謠兒現在真是神了,連你爹爹想找你的事情都能感應到,快來,你爹正好有話對你說。”
凌之謠是想知道今天朝堂上的事情,確定蘇府有沒有開始行動,聽到凌中旭也要找她,已經猜到幾分。
“爹爹找謠兒有什麼事情?”
“之前,謠兒說故意放出凌府屯糧一事,這會不會給凌府引來殺身之禍?從昨天起,平都城糧價飛漲,今日糧店已經有人關門了。”
凌中旭擔憂看向凌之謠,此時李淑賢也聽出個大概來了。
這些日子,自家女兒行事作風,大有一種快意恩仇的意思,誰要惹了她,她定是要睚眥必報的。
“謠兒,你不會是要跟蘇府鬥吧?”李淑賢失聲說道。
凌中旭也已經猜到幾分,慌忙勸道,“謠兒,之前的事情爹爹也有過錯,既然現在蘇如眉已經發落,凌鎖心也嫁給了安元成,我看,我們跟蘇家保持距離,井水不犯河水就好。”
凌之謠心中不免嘆息,蘇府可不會給凌府留退路啊。
上一世,蘇府為了將凌府趕盡殺絕,可是連羽霄都沒有放過的。
如果今天她發了善心,來日,就會讓蘇府送凌府上斷頭臺。
“爹,娘,有些事情不是我們退一步就會換來海闊天空的,如今蘇府跟鎮南王、三皇子、德妃都互通訊息,我們得罪了蘇府,就是得罪了皇宮裡的人,哪裡還有退路?”
凌之謠不止望爹孃一下能明白事情的嚴酷,但今天這一局,勢在必行。
她即便不能除去蘇家,也要讓他大傷元氣,以後不敢再對凌府肆意踩踏。
凌中旭還想說幾句疫情屯糧,哄抬糧價會是重罪的話,卻看到凌之謠看過來的眸了裡滿是堅定,凌中旭愣了一下,一時卻不知道說什麼好。
“那你打算怎麼辦?”
“等!”
凌之謠掀起眸子,十二歲的女子,卻有一種運籌帷幄的淡定自如,似乎不管外面狂瀾四起還是硝煙瀰漫,她都能將局面控制。
“等什麼?”李淑賢也有些緊張,雖不太懂這父女兩說得這些,但從他們神態和語氣當中不難分辨,眼下凌府到了生死攸關的關口。
她不能做什麼,但她願意相信自家女兒一定會有辦法。
“要等災民足夠多,局勢足夠亂,我們凌府才能置之死地而後生……”凌之謠到底還是沒有把所有的話說完,及時收口,不再說什麼。
凌中旭隱隱覺得,自家女兒不僅是要跟蘇家鬥,似乎還有更大的謀算。
凌之謠詢問起朝堂上的事情,凌中旭也簡單地說了幾件事情,“現今皇上關注的三件大事,一就是糧食,二是流民安置,三就是水患治理……”
“皇上有沒有提起各藩王的動向?”
“尚未!”
“還是需要有人提點提點的,只是爹爹提不太合適,女兒另想他法吧。”凌之謠打聽完後,就去了種植藥草的院子裡看了看。
那些藥草生長極快,如今已褪去了青黃,蔥綠一片。
凌之謠心間歡喜,但願這些草生長的速度夠快,能護佑凌府躲開這次瘟疫。
平都城大街上。
原來繁華鼎盛的街上行人稀少,偶爾有幾個衣衫襤褸的流民經過,也立刻消失於那些小巷當中。
一時間,街上竟然有一種荒涼之意。
蘇宏田乘坐轎子路經凌府,挑起簾子看了一眼,眸子裡閃過一抹陰鬱,如今他看到凌字,就不免想起凌中旭發落女兒之仇。
既然凌中旭不給他顏面,那他也就不客氣了。
“吩咐幾個人,以凌府的名義,高價在各大糧鋪買糧,這一次,我要讓凌中旭知道什麼叫因果報應。”
“大人,可是府中的銀兩之前都賠償了行宮影壁的修繕費,現今賬上的銀兩不多了,如果全押在這糧上,恐怕有風險。”
“只要能讓凌府家破人亡,我願意賭上所有家財,以後,這平都城有我蘇宏田,就沒他凌中旭……”
蘇宏田咬牙切齒地說完,囑咐轎伕抬著轎子離開凌府門前。
當天晚上,平都城各大糧鋪被劫,流民蜂擁而上,僅餘的糧食被一搶而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