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掣肘(1 / 1)
凌府書房。
凌尚書多少有些拘謹,如今藩王的身份地位極為微妙,如果不小心說錯了話,頭怎麼掉的可能都不知道,“不知道逍遙王今天會來,微臣怠慢了。”
趙琅似乎並不介意,只是微微一笑,“凌大人不用客氣,本王今天來送聘禮也不過是權宜之計,不必多心。”
現在這種情形,凌之謠出了門也不安心,索性一起進了書房。
好在大堯朝風氣開化,未出閣的女子也不必深鎖閨中,凌之謠看向逍遙王,果然是人如其名。
他身材筆挺,眉目帶著秋月一般的儒靜,談吐之間自是成年人有的風采,雖是比凌之謠年長十來歲,可是看起來卻是意氣風發,並沒有老氣橫秋的感覺。
凌之謠下意識將端王和逍遙王比較一番,仍然覺得逍遙王更甚一籌。
聽到逍遙王說起權宜之計,凌之謠這才回過神來,暗忖權宜之計的意思,莫非,逍遙王也知道了幽政王求皇上賜婚,所以特來攪局?
好像這個說法還是挺合情合理的,不然,凌之謠也弄不清楚素未謀面的逍遙王為什麼突然說要娶她。
“微臣惶恐,不知道逍遙王這是何意,請逍遙王明示。”凌尚書半天,才敢開口問道。
逍遙王卻微微一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表情深不可測,“如今局面複雜,牽一髮而動全身,凌大人不必知道本王意圖,只需知道,本王這麼做是上上策。”
逍遙王說完,深邃的眸光卻睨向凌之謠,這一瞥,帶著打量和審視,到讓凌之謠不得不避開他那鋒銳的眸光,轉而打量起窗外的風景。
逍遙王微微一笑,起身準備離開。
凌中旭正準備恭送,逍遙王突然回頭對心不在焉的凌之謠說了一句,“如果有機會,淩小姐可以來本王的屬地來遊玩,本王保證,你會喜歡那個山清水秀之地。”
凌之謠愣了一下,但還是極為禮貌地回應,“多謝逍遙王厚愛,小女子還沒有四下游玩的打算。”
逍遙王並沒有介意她的回應,只是信步離開。
書房裡,凌中旭眉頭皺成了疙瘩,坐在書案前苦思冥想,半晌後抬起頭看著李淑賢和凌之謠問了一句,“現在,之謠到底該嫁給誰?”
幽政王的聘禮未到,不料其他三位的聘禮卻全抬進了凌府,這事頓時成了整個平都城茶餘飯後的新鮮事,甚至那些災民都在互相議論。
“平都裡凌府小姐是天選之女,有母儀天下之命格……諸位皇子王爺爭先恐後迎娶,大約就是為了這個預言。”
“聽說淩小姐天姿國色,可是萬萬女子當中的首屈一指的美女。”
“聽說淩小姐聰明過人,娶了她,那可就是娶了一位旺夫之女啊。”
凌之謠戴著帷帽,聽著這些聲音在耳邊滑過,覺得無可奈何,一旁的巧喜嘻嘻地笑著,“小姐,他們再這麼傳下去,過幾天小姐就成了天上下凡的七仙女了。”
“巧喜,這不是什麼好事情,不用沾沾自喜。”
凌之謠知道,現在自己的名聲越大,於她的將來來說,越會埋下隱患。
未時,凌之謠來到了街口的茶館,剛剛到了二樓,就聽到端王允肆的聲音,“難得淩小姐今天還能有空,本王以為,淩小姐只顧得上收聘禮,怕是無心來赴約了。”
凌之謠回頭,看到端王一身銀白色的裝束,手執一把扇子,少年的風流不言自明。幾天不見,端王似乎長高了不少,連同眉眼似乎也更長開了,鳳眸狹長,眸光更是變得銳利。
“端王還是那麼擅長在別人傷口灑鹽……”
“淩小姐誤會,本王只是喜歡成人之美,那聘禮送出去才覺得自己有些冒失了……畢竟本王現在也只是一個徒有虛名的王爺而已。”
允肆聽李衛說今天凌府門前長巷空前熱鬧,送聘禮的人都要把凌府門檻踩爛,允肆敢緊多嘴問了一句凌之謠選了誰,直到確定凌之謠誰都沒選,這才安心前來茶館。
看到凌之謠神情淡淡,不似有意中人的樣子,允肆坐下慢悠悠品茶,“要我說,嫁給八皇子也不錯,皇后之子,太子之弟,將來也是風光無限。”
凌之謠看了一眼端王,略略皺眉,“我覺得逍遙王比較好些,成熟穩重,至少不會喜歡在別人傷口灑鹽,而且我聽說,逍遙王屬地山清水秀,整個大堯朝都再找不出第二個可以媲美的地方來。”
“噗!”允肆一口茶噴了老遠,他伸手掃乾淨衣服上的水漬,平穩下心緒,這才看向凌之謠。
凌之謠見他如此激動,自然是知道他為了維護太子,不願意讓她遠嫁藩王屬地。
到不是自己自恃才高,就如此自信,而是自己知道了他與太子的秘密,如果遠嫁勢必就成了他們的一個威脅,指不定,現在還想著要殺了她以除後患呢。
兩人眸光相對,互相揣測,各有心思。
凌之謠卻沒有看到允肆在一低頭的時候,那眸底泛起的淡淡失意,片刻後,允肆平聲靜氣地問,“今天叫本王出來,不會就是跟本王談論你的意中人的吧……”
“一來是謝謝端王及時出手相助,雖然幫助不大!二來是想告知端王,此時幽政王意圖不明,做的事情又如此不按常理,恐怕是有兵變……”
“我已經讓人留心了……”
“我在施粥的時候,看到一些災民舉止並不像是災民模樣,還請端王多加留心,最好安排好防守,以防最近平都城內會有異動。”
凌之謠這些話也是思索良久,畢竟關係重大,即便是跟端王她也不敢信口開河。
允肆詫異地看了她一眼,萬萬沒想到她一個凌府千金竟然會留意這種事情,看來當初他的猜測並沒有錯,凌之謠絕非只是想針對蘇府,她還有別的目的。
“好,多謝淩小姐提醒本王,不過,淩小姐決定要收下誰的聘禮了嗎?”端王試探性地問了一句,心底卻莫名地期待一個讓他滿意的答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