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宮裡也被汙染了(1 / 1)
等一行人到皇宮之時,已是深夜。
幾人並未去蕭錦程的臨華殿,而是先去了皇帝的寢殿問安。
入殿後,便見到一個赤金青龍香爐,在靜謐無聲的殿宇中,吐著雲紋般的煙霧。
一扇紫檀嵌玉雲龍紋地屏阻隔了門口幾人的視線,抬眸看去,隱約之間還是能覷見那扇屏風後的龍床上正躺著一個人。
很難想象,此刻躺在床上疾病纏身,恐連下榻都難的一個人,曾是一位睥睨天下的王者。
幾人隔著屏風叩拜。
“兒臣參見父皇。”
“微臣參見皇上。”
“臣女參見皇上。”
話落,屏風後好半晌才慢慢響起一道氣若游絲的聲音。
“免了,都上前來說話。”
依太子的身份,何時需要在殿外叩拜?
剛剛煜兒在第一時間沒進來,他就有些好奇。
沒曾想,這殿外竟出現一個女子的聲音。
這讓他不得不驚奇,他倒要看看,這個能讓他的煜兒做出如此不符合常理的到底是誰家的女嬌娥。
聞言,蕭池煜眉心微蹙,卻也只是一瞬。
轉頭便示意藍星玥跟他一起進去。
他來的時候就想到了。
眼下父皇最關心的除了國事,那就是他的終身大事了。
如今玥兒隨他進宮,蕭池煜不由得在心裡暗暗嘆了口氣。
依父皇那熱忱的性子,唯恐一會別嚇著玥兒才好。
藍星玥可沒想蕭池煜想的那麼多。
雖然她兒時進宮見過幾次,但前世自長大後到死都未見過皇帝一面。
在她的記憶裡,老皇帝這人還蠻不錯的,總是笑呵呵的,更何況她身邊還有他在。
老皇帝吩咐跟前伺候的鄧公公將他扶起來,靠坐在床沿的軟墊上。
待幾人走進後,老皇帝這才看清了眼前女子是何模樣。
少女膚色晶瑩如玉,年紀雖幼卻姿色秀雅絕俗,雙目澄澈猶如一汪清泉,眉宇之間更是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清靈之氣。
老皇帝的視線在藍星玥身上轉了一圈後,點了點頭。
語氣溫和道:“你叫什麼名字?剛剛聽你自稱‘臣女’,家父可是朝中之人?”
“父皇。”蕭池煜目光掃向床邊的人,劍眉緊擰,臉色冷峻。
藍星玥愣了愣,似是沒想到這皇帝一開口就問這些。
不過……
老皇帝沒認出她也正常,畢竟小時候的她是個小胖娃,所謂女大十八變。
藍星玥福身行禮道:“回皇上,臣女名喚藍星玥,家父藍海霖。”
聞言,老皇帝臉色一頓,轉眼,略顯皺紋的眼角盪開了笑意,朝她招了招手。
“哎呀呀,原來是藍丞相家的小女兒啊,快快快,上前兩步,讓朕好好看看。”
“這……”藍星玥目光閃了閃,顯然是被老皇帝的熱情給嚇了一跳。
就在她躇躊不前的時候,耳邊響起男子低沉醇厚的嗓音。
“父皇,聽聞三弟身感疫症,我們不便久留,先行告退。”
說完,也不等老皇帝是何反應,就帶著藍星玥出了殿門。
……
十一月末的皇宮,夜裡寒風蕭瑟,吹得挺秀細長的鳳尾竹唦唦作響。
一行人沿著一彎綠水似青羅玉帶繞竹而行,幾名宮人提著四角宮燈在前方引路。
寒風拂面,男子眼角的餘光睨向身後的一抹纖弱的倩影上。
注意到藍星玥被寒風吹得微微泛白的唇瓣,男子臉色冷沉,雙拳緊了緊,腳下的步子逐漸放慢了許多。
突然。
男子將目光睇到蕭伯彥身後的披風上。
蕭池煜突然慢下的腳步,讓跟在身後的蕭伯彥微微一愣。
抬眸與男子的視線對上,見蕭池煜的目光鎖定在他的披風上後,他頓了頓,立馬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
趕忙將身後的貂皮大氅解了下來,走到藍星玥身旁。
“藍小姐你把這個披上,醫治三殿下的事還要勞煩你,若你在宮裡受了寒,藍相那邊我們可不好交代。”
看到手上突然多出來的大氅,藍星玥瞟了眼前面腳步未停的男子。
知道她在想知道,蕭伯彥壓低聲線提醒道:“藍小姐,這是他讓我給你的,你先穿上,宮裡不比宮外,眼線眾多,藍小姐可明白我的意思?”
比別人多活了一輩子,藍星玥自然明白這其中的道理,她瞭然地點了點頭。
“我明白。”說著就將披風系在了身後,快步跟上蕭池煜遠去的腳步。
看著藍星玥神色淡然的將披風穿上,再從她身邊經過,一連串的動作快得讓蕭伯彥有一瞬的詫愕。
她明白了?
若真如此,那她也不枉是一個頭腦通透,一點就通之人。
沒了披風的遮擋,蕭伯彥冷不丁的在原地打了個寒顫,轉身快步跟上眾人的腳步。
……
不消片刻,幾人便到了蕭錦程的寢殿——臨華殿。
這臨華殿雖不及蕭池煜的東宮那般富麗堂皇,但奇花異草,稀世之珍倒也不見少。
藍星玥可沒興趣去欣賞那些,她現在只想趕緊去看看,蕭錦程是不是真的患了鼠疫。
因為心底的那點小激動,讓藍星玥本就如黑珍珠一般明亮的眸子,好似被洗淨了般,此時正閃著熠熠的光芒。
進殿後,蕭池煜眼角的餘光便注意到藍星玥稍顯興奮的小表情。
若換做以前,他必定會多心。
想著以為她是因為要見到蕭錦程而高興得按耐不住,可此刻他心裡卻並沒有任何不悅的情緒。
反而差點被藍星玥暗戳戳的可愛舉動給逗笑了。
她眼底流露的光芒,絲毫沒有情人相見的那種神態,反而像是……
幸災樂禍。
男子抵著唇角,眼底地笑意一閃即逝。
玥兒果然是個心裡藏不住事的人。
愛憎分明,只一眼,便能看出。
只是……
如果蕭錦程當真患了鼠疫,而他現在人又在宮中。
男子眼底的柔和之色漸漸散去,神情逐漸凝重起來。
一行人步入蕭錦程的寢殿,入眼便看到衣著華貴,姿色豔麗的渝妃,面色略帶驚嚇地坐在一旁。
而床上身著寢衣的人正低頭一個勁地猛咳嗽著。
幾人在見到床邊用來接嘔吐物的浣盆時,臉上均是一副陰沉之色。
看來,這宮裡也已經被汙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