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深夜竹林的腳步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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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老太爺和老太太的院子後面有一大片竹林。

桑家不是什麼世家,原先老太爺只是在遙遠的鄉下種地的一老頭,後來大兒子桑庭耀平步青雲,憑著滿腹經綸步步高昇,最終成了位極人臣的一方首輔,老太爺和老太太才從千里之外的鄉下遷居到繁華京都來。

老太爺不識字,在這貴胄雲集的盛京,他想融入進去,卻又有一種與生俱來的自卑。

聽人家說,人可以住陋室,但不可居無竹,他一邊罵罵咧咧說種那破玩意兒幹什麼,一邊在自己住的後院種了滿滿一院的竹子。

臥房開啟窗就是一片竹林,他每天晚上睡覺都能聽到風吹竹葉的沙沙聲。

不過最近,沙沙聲沒有了,他聽到的是——腳步聲……

起初他以為是聽錯了,叫了老太太來一起聽。

老太太耳朵不太靈,聽了半晌,說是天氣太乾,竹林裡那些老的筍殼裂開了。

正是因為竹林裡有不少幹了的筍殼,所以有人走在上面,腳步聲才格外清晰。

前幾天晚上聲音很短暫,像是從視窗路過,很快就消失了,老太爺以為是下人,沒怎麼放在心上。

但是連續幾個晚上,而且還是在子時以後,老太爺就意識到事情不對了。

這兩晚上,那聲音還持續了很長時間,來來回回,像是在窗邊徘徊許久。

今夜尤其詭異。

子時過後,老太爺豁然睜開眼。

“咔、嚓……咔、嚓……”

熟悉的筍殼碎裂聲驚醒了他。

與此同時,腳步聲比以往更清晰,急匆匆的來,又在窗邊猛然頓住。

像是在等他。

老太爺渾身寒毛倒豎,下意識往四周掃了一眼,卻在黑暗中對上一雙陰惻惻的眼睛。

“啊……”

叫聲未出口,老太太已經摸黑起來,找了個火摺子點了燈。

“叫喚什麼,深更半夜,怪嚇人的!”

“你什麼時候醒的?醒了也不吱聲,你是想嚇死我嗎?”

老太太撇撇嘴,又湊近老太爺耳邊,神秘兮兮的:“我也聽到那聲音了,窗外是有人!”

老太爺腦瓜子“嗡”的一聲,臉色慘白。

“要不,咱們出去看看?”興許老太太是一輩子沒怎麼做過虧心事,大膽的提議。

老太爺差點沒背過氣去。

老太太又撇撇嘴,“看了也安心,不然這心裡總是七上八下的。”

老太爺看了她一眼,老太太對他點點頭。

老太爺起身走到窗邊。

微弱的燭光並不明亮,屋裡人影綽綽,老太爺的影子映在窗上。

除此之外,再無別的影子。

他伸手去開窗。

活了幾十年,也算是見過些風浪的,此刻卻連開個窗手都在抖。

老太太湊在他旁邊,“開啊!”

“吱嘎~”窗戶應聲開啟。

外面黑漆漆的一片,竹葉搖曳,樹影婆娑,空空蕩蕩,哪裡有人?

一陣風吹來,老太爺打了個哆嗦。

“看,我就說你是自己嚇自己……”

老太太笑容突然僵在臉上,她指了指窗柩上。

老太爺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又是眼前一黑。

那窗柩上,竟是赫然的兩個腳印!

暗紅的顏色,被風送來一陣淡淡的腥味……竟是血腳印!

方才腳步聲在窗外就沒動靜了,如果是人,他是怎麼爬到窗柩上去踩的?又是怎麼離開的?這些血又是怎麼回事?

老太爺後背一陣發涼,頭髮絲都豎起來了。

老太太又扯他袖子,“你看……”

窗柩上的腳印是朝外的,順著那個腳印,還有一行腳印從竹林裡延伸出去。

老太太拉著老太爺,“走,我要去看看到底是怎麼個事!”

她拉著三魂不見七魄的老太爺從竹林走。

竹林其實不大,走出去就是丞相府的後花園。

腳印一直朝東邊延伸出去。

倆老人家跟著腳印走,突然,腳印消失了。

在道路半截,憑空消失的。

倆人抬起頭一看,眼前的牌匾上,赫然寫著三個字:擷蕪苑。

老太爺老太太對視一眼。

這一夜,擷蕪苑其實很“熱鬧”,只是桑洛洛不知道。

除了老太爺和老太太,其實這府中住的差不多都到擷蕪苑門口走了一遭。

原因無他,大家都聽到了奇怪的動靜。

以往也有,今夜動靜格外大,像是在指引他們去尋找真相。

天很快就亮了。

老太爺一夜未眠,天亮後開啟窗,那窗柩上的血腳印竟然奇異的消失了!

竹林裡也什麼都沒有,好像昨夜那只是一場夢!

老太爺眨眨眼睛,覺得不是自己的眼睛有問題就是腦子有問題。

早上,小輩們來請安,老太爺也是懨懨的。

換做以往,大家肯定都會上去表達一下關心,但是今日不知怎的,一屋子人全都跟著懨懨的。

老太爺見狀,心頭一驚,面上不動聲色。

“你們昨晚都沒睡嗎?一個個無精打采的!”

他外孫周恆睿打了個哈欠,“可不是嘛,也不知道啥玩意兒,裝神弄鬼的……”

他娘趕緊呵斥他閉嘴。

老太爺卻一下子找到了知音,拉著周恆睿問東問西。

眾人一聽,大家的經歷如此相似,頓時就湊到一起嘰嘰喳喳。

最後得出了結論:大家最近都有相同的經歷,都被嚇得不輕,昨夜尤其更甚。

而且,昨夜他們都被指引著到了擷蕪苑門口,只是每個人的時間不一樣,沒有在路上遇到。

“為何會是擷蕪苑,這事是不是跟洛洛有關係?”

桑庭耀的妹妹桑芷妍眉頭緊鎖。

她早年喪夫,無依無靠,在孃家住了多年,桑家舉家搬來京城,老太太疼女兒便讓她跟著一起搬來了。

大概寄人籬下讓她自覺低人一等,平日裡她很少說話。

她還有個舞象之年的兒子周恆睿,成日裡只知道吃喝玩樂,很少歸家,桑家眾人一年到頭難見到他一次,這母子兩人在丞相府幾乎是沒有存在感的。

“這不是擺明了嗎?擷蕪院有不乾淨的東西。要麼桑洛洛招惹了妖邪,要麼她自己就是妖邪。”

一直不耐煩的周恆睿此刻更加不耐煩。

今日若不是他娘逼著他來請安,只怕這會兒早沒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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