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桑洛洛必須死（1 / 1）
甄氏不想跟她廢那麼多話，直接趕人。
“此事我本就沒有介懷，不存在什麼原諒不原諒，你若是一定要我原諒你，我便原諒你就是。可你若是想借此把手伸到我院子裡，叫我原諒你其他事，那對不住，不可能。”
“夫人……”杜姨娘眸中帶淚，看起來可憐極了。
她還想再說什麼，甄氏直接轉開身子不理人。
桑安安將她扶起來：“姨娘，我們走吧。”
杜姨娘無奈，只得在桑安安的攙扶下離開，她瘦弱的身體薄薄一片，在雨中漸漸遠去，倒比甄氏更像個生病的人。
杜姨娘走了，甄氏轉過身來，桑洛洛看到她平靜的眸底其實暗含著悽哀。
“母親，以後這些人若是不想見，讓下人打發了就是，何必讓她來煩心？”
甄氏搖搖頭，低聲喃喃：“其實她人挺好的。”
“哈？”桑洛洛震驚了。
若不是杜姨娘，桑庭軒就不會見異思遷背叛她，當年他們可是京中的才子佳人，人人羨慕的神仙眷侶啊，若不是杜姨娘的出現，他們又怎麼會走到如今這老死不相往來的地步？
甄氏居然說，杜姨娘人挺好的。
她是戲文裡那種以德報怨的女主角嗎？
甄氏嘆了口氣，“其實這件事，歸根結底也不怪她一個人，一個巴掌拍不響。她進門後一直規規矩矩，對我也恭恭敬敬，這些年我活成這落魄樣，她也在暗中接濟不少，人家說一個人好不好，要過了三個六月才知曉，這麼多年，她倒是一如既往。我對她說不上恨，也說不上原諒，要說恨，該恨的另有其人，一個女人，她能做的又有多少？可我就是，不想見她，看到她心裡便不舒服。”
桑洛洛雖然活了很久，但對感情一點都不通，甄氏說的這些，每個字都認識，但連在一起她搞不懂。
“看到她心裡不舒服，那以後不見就是了，實在不行，下個命令下去，讓她以後看到您主動避讓。”她只能這樣寬慰甄氏。
甄氏本來煩悶，聽她這樣一說，“噗嗤”就笑了，“那哪行呢，那不是比皇上的譜還大。”
母女倆人說笑著，桑洛洛留在甄氏這裡吃晚飯。
葳蕤院也是有小廚房的，如今甄氏身子好了，小廚房也被丫鬟們收拾了出來，流珠合理分配著桑洛洛給的銀子，自從桑洛洛去鬧過一次之後，賬房也分撥了月例下來，現在她們每日自己在小廚房做飯。
傍晚時分，雨小了一些，屋簷上淅淅瀝瀝的雨聲，廚房炊煙縷縷，屋中隱隱傳來甄氏母女聊天的笑聲。
院外的矮牆邊，一道身影默默走開，朝菡萏院隔壁的沉芳院走去。
不多時，裡屋便傳來李美紅抑制不住的驚叫：“你說什麼？”
那人跪下指天為誓：“奴才說的句句屬實，絕無半句虛言！”
李美紅氣得幾乎仰倒。
先前這奴才來報過幾次桑洛洛去甄氏院子裡，她還以為那小賤人是去看那老賤人死沒死，後來聽說葳蕤院裡請了大夫，她也以為是那老賤人終於要死了，誰知道，這一轉眼，那土都埋到眼睛跟前的老賤人竟然又活過來了？！
不僅活過來了，這些年勢同水火的母女兩人竟然有說有笑，還坐在一起吃晚飯？
到底是她瘋了，還是那兩個賤人瘋了？
李美紅猛的拉住回話那小廝雙才的衣領，目齜欲裂：“你當真聽清楚了？”
“回夫人，奴才特意聽了許久，絕沒有聽錯！”
李美紅又問：“你當真看清楚了，那老賤人的身子真好了？”
“小的擔心她是迴光返照，特意盯了好些日子才來回您，這下奴才真的可以確定，她絕不是迴光返照，是真的好了！”
“好些日子！你還好些日子才來回我！”李美紅氣急，狠狠一巴掌抽在他臉上，尖長的護甲在他臉上颳了條深深的血痕。
雙才早已習慣，熟練的跪下認錯：“都是小人疏忽，求夫人饒命。”
李美紅突然想到什麼：“不對呀，這些日子我吩咐過門房，若是看到桑洛洛出門，要來報與我知道的，他為何沒來報？”
雙才臉色霎時一白，哆哆嗦嗦道：“或許……或許是大小姐變化太大了，門房沒有認出來……”
李美紅又是一驚：“變化大？！能有多大，大到那麼大個人都認不出來嗎？”
“可、可不就是嘛……”雙才都快要哭了，“大小姐瘦了好多，完全像變了個人，若不是奴才聽到那院子裡的丫鬟們說話，奴才都不敢相信那是大小姐！”
李美紅冷笑一聲，“一個月不到，那頭豬能瘦到哪裡去！你再為了開脫罪名隨便編，小心我要你的狗命！”
雙才頓時不敢說話了。
李美紅惡狠狠的，“改日我再問你們兩個廢物的罪！滾，滾去繼續盯著，有什麼動靜第一時間來報我！”
“是！”雙才冒雨跑進初春的寒夜裡。
李美紅胸口劇烈的起伏著，又驚又怒，那種事情完全脫離掌控和未知危險的恐懼蠶食著她，她身上徒然的起了層雞皮疙瘩，打了個冷顫。
秀兒趕緊拿披風給她披上，勸慰道：“夫人，事情還沒有糟到這個程度，您先彆著急，別急壞了身子……”
“還要怎麼糟才算糟？！”李美紅完全不顧她貴夫人的形象了，怒吼，“我花了這麼多年，這麼多時間精力，讓那對母女勢同水火，現在，突然一夕之間她們就好起來了，有說有笑的吃飯，像從未有過那多年的隔閡一樣！那我呢，我那麼多年籌謀算什麼？！”
“這……”秀兒犯了難，“裡面她們說什麼也不知道，或許事情不是咱們想的那樣……”
李美紅冷笑不已，“你可莫再誆我！那個老賤人好起來了，都進了鬼門關，她竟然還回得來……桑洛洛那個賤人，一夜之間像中邪一樣完全變了個人，軟硬不吃！剛才那狗奴才還說她瘦了……哼，能瘦到哪裡去，不過是從一隻大母豬變成一隻小母豬罷了！”
秀兒附和道：“可不是嘛，前兩日奴婢還看到呢，依舊胖得路都走不動！”
李美紅眸色陰鷙，繼續道：“不管她是個什麼豬，她都不是以前的桑洛洛了。她們母女重歸於好，若是聯起手來，只怕我以後得匍匐在她們腳下討生活！”
“不會吧，甄氏久居深宅，常年臥病在榻，哪裡那麼容易就好了？就算她真的好了，這宅子裡的事情她如何知道，還不是個睜眼瞎，夫人您怎麼可能會在她面前討生活？”
“誰說得準，現如今桑洛洛那賤人邪門得很！”李美紅一想到桑洛洛就牙癢癢，恨不得把她嚼碎吃了。
“若說那個，那夫人就更不用擔心了。”秀兒笑道，“這些日子訊息不是傳出去了嗎，如今桑洛洛要嫁敦親王的事傳得沸沸揚揚，整個京城誰人不知？這樁婚事不成也要成了，待她嫁入敦親王府，還能礙著咱們什麼事？待她嫁給一個最恨她的人，她又能活到什麼時候？”
說到這裡，秀兒臉上的笑容在燭光下就顯得十分陰森。
李美紅一怔，看了秀兒半晌，臉色漸漸好轉。
“你說得對。”李美紅手指甲緊緊掐著手心，面目猙獰，“這件事一定要促成，這樁婚事一定要成，桑洛洛，必須死！”
“奴婢這就去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