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消失在後街的女子(1 / 1)
就算傅思淵真去找桑洛洛問個清楚,她就不信傅思淵會聽桑洛洛的。
在傅思淵面前,她永遠佔據主導地位,跟桑洛洛站在一起哪怕自己什麼都不說,就已經贏了。
傅思淵溫和的笑果然是冷了幾分。
“你別擔心,我會想辦法讓你重新回到丞相府去的。”傅思淵為她添茶,“此事我聽你母親說過幾句,最主要的還是老太爺那邊說不通。不過丞相應該快回來了,丞相最不想看到家宅不睦,定然不會讓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住在外面。”
桑淇點著頭。
心裡想的可不就是這麼回事了。
她已經等不到大伯回來了,再不回丞相府,那府裡可就沒有她的位置了。
她等不了了。
今夜傅思淵的話好像格外多,同她說完這些,又有的沒的說了一些,添茶倒水這種事都不麻煩下人,自己伸手就為她做了。
不知道的看到,還以為是新婚燕爾的小夫妻。
桑淇覺得傅思淵很奇怪,但哪裡奇怪也說不上來,不過傅思淵的貼心,還是讓她心裡一熱。
夜色漸漸濃了,街上已經很熱鬧了,不遠處的高臺上已經有人上去,有詩歌唱詞從風裡傳來,隱隱約約的。
素紅從外面進來,在桑淇耳邊嘀咕兩句,桑淇便起身給傅思淵行禮,打算過去了。
“淇兒打算過去,那邊可有人接應?”傅思淵道,“沒有人你擠不進去,別讓人擠傷了你,跟我走吧?”
“家人都在那邊,母親已經等著我了。”桑淇道,“況且,男女有別,我若是跟淵哥哥一起,別人會怎麼議論?”
桑淇走了,傅思淵的笑沉了幾分。
“他說得對,她心裡沒有本王,不過是礙於本王的身份,不能得罪本王,還有求於本王。”
小李子低垂著頭不說話,暗處的侍衛自然也不會答話。
傅思淵像是在自言自語。
“她有求於本王,就會遷就本王……那是不是,什麼都可以遷就呢?”
傅思淵的笑容像是隔著一層薄霧,淡淡的,摸不著,但是能感覺到,那笑容是很冷的。
小李子只掃了一眼就趕緊低下頭,一般主子這個表情,就是有人要倒黴了。
他低垂下去的眼睛裡都是恐懼。
傅思淵的腳步聲已經漸漸遠去了,小李子趕緊跟上去。
從後門走出去,便是白玉街的后街,這裡沒有前街那麼熱鬧,但是傅思淵在這裡有一處隱蔽的茶樓可以看到前街高臺上發生的一切。
桑淇今夜要上臺,傅思淵還等著看他的心上人豔驚四座,他不可能早早離開的。
小李子護送著傅思淵往茶樓走去,三三兩兩的人提著燈籠從身邊走過,好幾個帶著丫鬟的小姐走過去了,還頻頻回頭望。
小李子看著傅思淵嘴角始終掛著的淡淡笑,知道主子很不高興。
“誒!”就在他走神的瞬間,竟然有個姑娘撞到了傅思淵身上去!
小李子嚇得臉都白了。
原以為這姑娘是不小心的,誰知她從傅思淵胸前抬起頭來時,居然帶著笑,哪裡是不小心,分明就是故意的。
傅思淵微微蹙眉,沒有計較,反而關心道:“姑娘,沒事吧?”
姑娘瞬間羞得臉通紅,看他一眼又迅速低下頭去,美目顧盼神飛,微微搖頭,又趕緊行禮:“是小女衝撞了殿下,忘殿下海涵。”
敦親王在京中是響噹噹的人物,路人認識他這很正常,傅思淵毫不在意的笑了笑,仿若這微微拂過耳畔的清風,溫柔得叫人心醉。
“無礙,起來吧。時候不早了,姑娘一個人在這后街行走很不安全,快去找你的家人吧。”
姑娘又看了他一眼。
傅思淵柔聲問:“姑娘有何難言之隱嗎?或者,要本王派人送你回去?”
姑娘搖搖頭:“多謝殿下,我,我……”
我半天沒有我出個所以然來,最後,乾脆捂著臉跑了。
她的丫鬟們跟在後面也是樂呵呵的,“小姐,您慢點!”
笑聲遠去,傅思淵的嘴角一點一點收起來。
他的手緩緩伸到半空,月白華袍的衣袖輕輕揮動了一下,像是在抓一縷風。
小李子眼神瞬間充滿了驚恐。
方才捂著臉跑的姑娘跑了好長一段路才停下來歇氣,抬頭一看也不知道跑到了哪裡,好在丫鬟們都在不遠處跟來了。
她輕輕鬆了口氣。
背後猛的伸出一隻手,捂住她的口鼻將她往後面黑暗的巷子裡拖。
嗚咽的求救聲很快就飄散在風裡,黑暗襲來的瞬間,她最後悔的是方才敦親王說要派人送她回去的時候她拒絕了。
“小姐呢?”
丫鬟們趕過來沒看到人,急了,“方才還看到在這裡的呢!”
“大晚上的小姐不可能會亂跑的……該不會,周小姐……”眾丫鬟想到攝政王府門口那具慘不忍睹的屍體,齊齊變了臉色。
“快!找老爺!快!”
……
前街此時正熱鬧。
高臺上一年輕公子和一少女正膠著,中間燃著一炷香,兩人面前都擺著一副未完成的丹青。
看樣子是要兩人把那幅未完成的丹青補完,看誰補得更好。
“那是戶部尚書的女兒和她表哥,聽說兩人一直不和,從小打到大,沒想到他們在自家屋裡打不夠,都打到外面來了。”
一道聲音突然插進來。
桑洛洛側頭一看,竟是蕭長歡,那個在沈府像小黃鴨的姑娘。
她今日不穿黃衫了,穿了一身火紅的漩渦紋紗繡裙,像個活潑的小鳳凰。
她先跟桑家眾長輩行了禮,這才轉身來拉著桑洛洛,笑眯眯的,頰邊兩個小酒窩,眼睛亮晶晶的將桑洛洛打量了一番。
“你今日也穿了紅衣,真好看,好像一隻涅槃的鳳凰。”
桑洛洛今日穿了一身火紅的團蝶百花煙霧鳳尾裙,梳了朝陽五鳳髻,夏嬋給她化了一個很精緻的妝容,她站在那裡,真的像只涅槃的鳳凰,傲視這些凡俗之物。
當然,她可沒有看不起誰,是別人看她的時候,自然而然感受到的只可遠觀不可褻瀆的氣質,隔著幾丈開外都能感受到的不同凡俗物的氣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