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葳蕤院,熟悉又陌生(1 / 1)
甄氏閉上眼睛,感受著這新鮮的空氣,對流珠說道:“流珠你聽,這風好像比往年都要大很多呢。”
流珠笑道:“夫人,往年您都不能吹風的,如何能知道哪年的風比較大呢?”
“是啊,這麼多年了。洛洛被他們下毒害了這麼多年,我也差點死在他們手裡。明明這才是我的家,當年的甄家,何等的繁花似錦啊,若不是我,何來今日的丞相府?何來今日桑家一大家子人的榮華富貴?如今他們一家人住到了這裡面,榮華富貴享之不盡,忘了最初是誰幫助他們走到這一步的,竟然還要害我和我的女兒,何等的貪心吶?”甄氏輕聲說著,像在喃喃自語,流珠卻聽清了。
流珠抿著唇。
“去拿件外裳來吧。”甄氏輕聲吩咐。
“夫人要出門?”
“去見見桑家的當家人。”甄氏笑道,“看看他們在我的幫扶下,過成了何等的榮耀。”
流珠去拿披風了,甄氏又吩咐另一個丫頭溪顏準備了筆墨紙硯來……她經常在外面寫字,其實筆墨紙硯都是現成的,便就著那張石桌寫了一封信交給溪顏。
“拿去禮部侍郎賀大人的府上。”
流珠把披風披在她身上,問道:“夫人為何突然送信去賀大人府上,您和外面已經這麼久沒有聯絡了,只怕賀大人早就將您忘了吧?”
“不會的。”
溪顏去送信了,甄氏也往老太爺老太太的院子去。
賀成寬曾經是她父親的學生,常常叫她一聲小師妹,當年,他對她這個師妹是最好的,她相信,不管多少年過去了,那一份師兄妹情誼,他都不可能會忘記。
……
李美紅怒氣衝衝去到老太爺老太太的合德院,再怎麼生氣,在門口她還是先讓丫鬟進去通傳了,別人她可以得罪,家裡掌握著說話權的人她是絕對不會得罪的。
“老太爺和老太太在用午飯呢。”鴛鴦笑著迎出來,“二夫人先進去坐會兒吧。”
李美紅進去先在堂廳裡坐著,折騰了這麼大早上才發現到了吃飯的時間,她一點都不餓,她已經氣飽了,快要撐死了。
老太爺和老太太吃了飯出來,李美紅臉都還是紅的。
“外面的太陽大得很吶?”老太太坐下來,接過鴛鴦倒來的茶水喝了一口。
“可不是嘛!”李美紅站起來,“這麼大的太陽,淇兒還在葳蕤院站著呢!這大中午的兒媳本來也不想來叨擾您倆老,實在是……實在是淇兒受了委屈,兒媳又不好跟長嫂爭辯,只能來找爹和娘做主了!”
“葳蕤院?”老太太覺得這個院子熟悉又陌生,一時想不起來。
“大嫂住的院子。”桑芷妍輕聲說道。
“大嫂……”老太太咀嚼著這個名字,好像已經過了很久很久。
老太爺以為她還沒想起來,沉著臉又解釋一遍:“老大媳婦,甄氏住的院子。”
大概是常年繃著臉,老太爺的一張臉隨時看起來都是緊繃繃的,尖刻的眉眼緊鎖著,一眼看去就是個很難相處的老頭,這些年老太太越來越不想跟他說話了,嫌他太端著。
老太太沒說話了,她隱隱覺得這可能又不是一件簡單的事,不是她管得了的。
老太爺也喝了口茶,才問道:“二姐兒為什麼在老大媳婦院子裡站著?她倆井水不犯河水的。”
“誰知道呢?”李美紅說著說著眼睛就紅了,“大姐兒變了,大嫂也變了,就只有我們這些實心眼的,永遠像個牛一樣的埋著頭什麼都不問……”
“好了,動不動就像牛像馬的,像什麼話?往後可別說這種話了,有失身份!”老太爺本來就沉的臉越加沉了,但是李美紅掌管這個家多年確實辛苦,對他也是言聽計從沒有半點忤逆,他不能失去這麼好的一個兒媳婦,因而語氣緩和了許多,“二姐兒該不會是走錯了路吧,她怕是從記事起就沒去過葳蕤院,怎的會和甄氏起衝突?”
李美紅抹了一把淚道,“到底是為什麼我也不知道,只是淇兒這孩子爹您也是知道的,孝順自是沒得說,對待長輩也恭敬有禮,按理說應該不會得罪大嫂。”
“如今大嫂和大姐兒,我是真看不懂她們母女了。只是苦了我那孩子,實心眼一個,被長輩罰站了就真的在那裡站著一動不動,我方才去看的時候見她臉都曬紅了,本來之前臉就受過傷,若是這樣一直曬下去那臉說不定就毀了。”
老太爺還是有些不信:“甄氏不是不分青紅皂白的人,定不會無端罰二姐兒。”
“兒媳發誓說的絕無虛言,淇兒現在還在葳蕤院站著呢,爹若是不信,大可以叫人去看看!”
老太爺果然叫了個跑得快的小廝走最近的路去看。
小廝一溜煙跑出去,兩刻鐘的時間便又急急忙忙跑回來道:“二小姐還在葳蕤院站著呢,奴才瞧著她臉色慘白,站著也搖搖欲墜的,怕是曬傷了!”
李美紅心裡知道搖搖欲墜多半是因為自己那一巴掌,她現在手都還有點隱隱作痛,緩過勁來心中很愧疚,這點愧疚又化成了對甄氏母女更深的恨。
“天吶,她那身子可怎麼受得了,這要是出了點什麼事,我可怎麼活啊?”李美紅那眼淚嘩啦啦的流,哭得傷心欲絕。
“你去,去送二小姐回她院子裡休息!”老太爺當機立斷,對剛才那小廝吩咐,又轉頭對鴛鴦道,“你跟著去,去叫大夫人來見我!”
方才那小廝道:“大夫人不在葳蕤院裡,方才奴才去的時候裡面就只有兩個粗使丫頭,別的人一概不見。”
“去哪裡了?”
“奴才不知。二小姐站著也不說話,呆愣愣的,奴才瞧著,怕是要請個大夫來看看才好。”
“鴛鴦,你去找大夫人,務必馬上找來見我!”老太爺茶杯丟在桌子上砰的一聲響。
一個嫁了人的婦人,多年抱病深居簡出,這病一好,不來給他們請安反而往外面跑,這成何體統,眼裡還有沒有他這個一家之主!
小廝和鴛鴦一起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