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恩人(1 / 1)
以前那副模樣丞相都捧在手心疼著,如今變成這樣,只怕丞相回來是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他要是敢給這大小姐找不痛快,她在丞相面前說他這京兆府尹兩句,他這烏紗帽就保不住了。
京兆府尹心裡門兒清,這會兒已經做好把張鐵牛抓走的準備了。
張鐵牛臉色一變,道:“大人,布料沒壞,只不過那是我客人定的料子,他們伸手碰髒了……”
“按照荊蜀商鋪管理律,你這種既然是客人的東西,就應該儲存起來,若是不儲存想拿出來展覽,那也得寫上禁止觸碰的標識讓人知道。你一沒寫標識,二拉著自己的人就說人家碰了你的東西,張口就要一百兩銀子,你這屬於敲竹槓,至少要判三年。”
又是那個少女清清冷冷的聲音,明明才十五六歲如花的年紀,偏偏有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張鐵牛怔怔看著那張臉,說不出話來。
“他不僅敲竹槓,還意圖扒我的衣裳侮辱我!”莫離站在一旁,儘管形容狼狽,聲音卻很大,一點都不帶掩飾的直接控訴。
圍觀的群眾都有點震驚,女人的貞潔比命還重要,一般遇到這種事情,有那自尊心太強的女人會選擇了結自己,大部分女人都會選擇隱忍不發,她倒好,直接當街喊了出來。
眾人盯著莫離指點之時,桑洛洛繼續梅開二度,指著張鐵牛:
“你不僅敲竹槓,還指使夥計當街脫這位夫人的衣裳,就算沒有對她做到實際的侵、犯,那也是意圖侵、犯,根據我荊蜀律法,奸有夫之婦者,死,無夫者,仗一百七……你這種雖說是意圖侵犯,但這是在大街上,性質更加惡劣,當仗兩百!”
張鐵牛兩眼一黑,差點暈過去。
仗兩百,他是張鐵牛不是張鐵人,就算是鐵人,兩百棍下去也得被打成泥人。
可是他不懂律法,他不知道該怎麼反駁,張大了嘴巴眼巴巴看著京兆府尹。
京兆府尹哪管得了他,桑洛洛這話一說,他也不管那衣料到底是怎麼個情況,直接讓官兵綁上張鐵牛和那一眾夥計就走。
張鐵牛哀嚎的聲音響徹大街:“大人,我沒有,我承認我就是想要那老頭的手串,我沒想敲詐他們的銀子,更沒想侮辱那女的,大人你聽我說……”
聲音漸漸的就遠了。
京兆府尹上前來,抬手給桑洛洛作了一揖,“小姐放心,我一定秉公執法!”
桑洛洛點頭:“如此最好。”
京兆府尹趕緊走了,忙著去升堂審問呢。
在這個權臣貴胄雲集的京都,規則就是這樣。
莫離和黃崇攙扶著上前來給桑洛洛行禮,莫離感激道:“恩人……”
話才剛出口,喉嚨就哽咽了,方才被人欺辱的時候她沒掉一滴淚,看到這個為她站出來的小姑娘,竟是哽咽得說不出話來。
這裡是明陽三號街,圍觀在這裡的自然也不是一般的小老百姓,可是站出來為他們說話的就只有這個小姑娘。
誰人會在乎他們的死活呢?
還是黃崇先對桑洛洛作了一揖:“多謝姑娘,又一次救了我們。”
他是個頭髮花白的老人了,沒有什麼太大的情緒起伏,感激之情都在那雙眼睛裡了。
他的眼睛裡含著淚水,在陽光下看得很清楚。
桑洛洛趕緊道:“您這不是折煞我了嗎?您沒受傷吧?”
“多謝姑娘,不曾受傷。”
莫離總算是緩過勁來,又鄭重的行了一禮,“多謝恩人再次出手相助,不然今日我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那手串,對我爹而言很重要,比他的命都重要。而一百兩銀子,我們也拿不出來。”
“沒事,善惡有報,那惡霸會受到懲罰的。”桑洛洛見莫離披著迎春的外裳勉強能蔽體,便想帶她去找家鋪子先買身衣裳。
恰在此時,有個男子的聲音插進來,“姑娘若不嫌棄小店,帶著這位夫人先去小店稍作休整吧?現在這樣對她的名聲也不好。”
桑洛洛回頭一看,還是個熟人。
第一次來明陽三號街,她先進的就是這個老闆的鋪子,因料子顏色偏於暗沉,她給母親買了兩身衣料子,還是從這掌櫃那裡得知傅思淵要娶她的傳言呢。
桑洛洛也沒矯情,便帶著莫離和黃崇跟著他去了。
走到三號街的街頭,進了鋪子,張掌櫃吩咐夥計去拿一身成衣來,又吩咐人給他們倒茶。
夏嬋笑道:“沒想到掌櫃的倒是俠義心腸,初見掌櫃,以為您是個壞人呢。”
張掌櫃笑了笑,“再見幾位,也是差點沒認出來,尤其是你們的小姐,簡直驚為天人。”
他看向桑洛洛。
桑洛洛笑道:“沒想到掌櫃的還記得我們。”
張掌櫃如實說道:“對姑娘印象比較深刻。”
閒聊間莫離已經拿著衣裳去換了。
張掌櫃又道:“那張鐵牛幾乎要稱霸這條街了,他橫行慣了,倒是叫這位夫人受了不小的委屈。”
桑洛洛問:“他一貫這樣?”
“一貫這樣。”這位和張鐵牛一個姓的張掌櫃表示很無奈,“整個三號街,就屬紅袖閣生意最好,幾乎是一家獨大,這一條街的都是商人,誰也比誰的身份高不到哪裡去,在我們這個圈子裡,就是誰最有錢誰說了算,當然,若是還有攀上朝廷上的人,那就另說,反正現在,就是張鐵牛的天下。按理說三號街是不接收身份不夠的人,估計二位是有什麼特殊渠道進來的吧?”
黃崇點點頭:“以前的主子給的腰牌,如今還能用呢。”
說到這句話的時候,黃崇的眸子明顯黯淡了很多,像是,回憶起了一個無比牽掛的故人。
桑洛洛知道他和莫離是容恪的人,但是不知道他們為什麼出現在這裡,成了如今這副模樣,現在結合黃崇的表現,倒是聽出點門道來了。
莫非,他們不給容恪幹了?還是,容恪把他們給炒了?
百分之九十是容恪把他們炒了,就容恪那狗脾氣。
黃崇察覺到桑洛洛打量的目光,對她笑了笑,也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