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絕句(1 / 1)
“明成六年春,上巳節,皇家在京郊辦了一場百花宴,當時你一首《十二絕句》,借景抒情,借古諷今,豔驚百花宴上的文人騷客無數,引得無數大家小姐對你無比嫉妒,此後那首詩在京都傳唱,引起了很多人的思考,你也憑藉那首詩從一個籍籍無名的桑二小姐一躍成了炙手可熱的京城新星。”
“明成六年秋,秋風蕭瑟,無數文人騷客泛舟湖上唱了一首首逢秋悲寂寥的詩詞歌賦,你卻反其道而行之,說秋日勝春朝,於是作了《絕句又三首》。當時朝局紛亂,許多人在你的詩中彷彿看到了指引前行的光,豁然開朗。至此,三首詩奠定了你第一才女的地位,此後你便風頭無兩。人人都道可惜你是女兒身,若是個男子,荊蜀何止一個年輕丞相?桑家又何止能出一個丞相?只怕你的建樹要在我爹身上。”
桑洛洛說著便頓了頓,好整以暇的看著桑淇。
桑淇後知後覺,眼裡閃過些慌亂,但作為一個偷東西的慣犯,她心理素質很是強大,只是在桑洛洛的逼視下過了那麼兩秒她就恢復自若了。
不僅恢復自若,還把下巴高高揚起,“是啊,不然你以為我這第一才女的名號怎麼來的?跳兩支舞嗎?天歌城裡那麼多會跳舞的世家小姐,輪得到我嗎?我能有這個地位,憑的是真真正正的本事!”
人不要臉則無敵,桑淇跟她那個慣偷老孃一樣,偷來的東西用久了連自己都騙過去了。
桑洛洛喝了口茶潤潤嗓子,接著說:“後來我看過了《十二絕句》和《絕句三首》,你猜我發現了什麼?”
桑淇被她這種引導式的問話氣得發狂,沒好氣的問:“你發現了什麼?”
“我發現,你的那些詩,韻腳韻律,詩詞意境和思想感情,都非常的熟悉。”
其實她後來根本沒有找來看,是昨天她的腦袋裡突然自動修復了記憶,優先修復了關於桑淇的記憶,她在腦子裡循著蛛絲馬跡發現的端倪。
桑淇高揚的下巴微微往回縮了一下,聲音提高了兩分,不知道是想增加自己的膽量還是想到對桑洛洛虛張聲勢,“文章大都萬變不離其中,覺得熟悉不是很正常嗎,你不懂就別亂說話,免得又被人笑話了去!”
“是嗎?”桑洛洛手搭在桌上漫不經心的敲兩下,“可後來我還發現,每次只要是去有可能需要作詩的場合,你都會在前一日來找我,用各種理由說服我作一首詩,不久之後,就會有一首跟我作的差不多的詩出現,雖不是說完全一模一樣,可總是有異曲同工之處,一次是巧合,難道次次都是巧合嗎?”
“這些都是你自己說的,又沒有證據證明你曾在那之前寫過詩。”桑淇不承認,她當時去找桑洛洛寫了詩之後雖然沒把那些原稿銷燬,但那時候的桑洛洛蠢得出奇,也不可能會有什麼戒心,她不會把原稿存起來的。
而且她也不是照抄,她也改動了的,為的就是防止桑洛洛發現的時候她能有理由為自己開脫。
她沒有照搬照抄,稍微改動了那就是她的東西了,桑洛洛就算覺得像又怎麼樣?只不過是恰好像而已。
桑淇眼珠子咕嚕轉了一圈,已經想好對策了。
桑洛洛對她的厚臉皮刮目相看,什麼第一才女,第一厚臉皮吧,這麼厚顏無恥,她在荊蜀稱第二絕對沒有人敢當第一。
原主寫的那些稿子自然是不見了的,不過她有召喚術可以把那些原稿弄出來,但是現在,她並不打算跟桑淇透露自己的秘密武器。
她要以理服人。
“就算我之前那些原稿件沒有了,可一個人肚子裡有多少東西是藏不住的,不是嗎?”
“你的意思是我肚子裡的東西沒有你的多咯?”桑淇虛張聲勢的笑了兩聲,“誰不知道你是個什麼人?作詩只會鐵鍋燉大鵝,你居然敢嘲諷我肚子裡的東西沒有你的多?”
“我會鐵鍋燉大鵝不是你教的嗎,不是你說就該用這樣的韻律嗎?你敢用你的臉發誓你不是故意的嗎?”
桑淇氣急敗壞,“我不跟你說,你現在跟發瘋了一樣逮著我咬!還什麼我作的詩跟你的總有異曲同工之處,明明每次你做的都沒眼看,我好心給你指正,還教你該如何改,你現在倒是倒打一耙!”
指正?還教她如何改?哦,對,是指了,每次都裝模作樣的跟她說哪裡哪裡不對,應該怎樣怎樣,其實每次都是把她往歪路上指。
不是指正,是指歪,要不是原主基因夠好,真的要被這惡毒的母女兩人變成個廢物。
桑淇嘴硬,吵下去她也不會承認,桑洛洛轉而問她:“好,那要不現在咱們再做一首,你來替我改正?”
桑淇噤聲了,現在的桑洛洛可不是那會兒做蠢貨的時候了,現在哄騙不了她了,她其實哪裡有資格給她指正?
桑洛洛見她不說話,步步緊逼:“你不敢。自從我腦袋清楚不再任由你擺佈之後,你就不作詩了,因為你不敢來叫我作詩,不敢光明正大的抄我的還順帶將我貶得一文不值了。”
桑淇氣得五官扭曲,“你血口噴人,你沒有證據汙衊我,我要告到祖父那兒去!”
“你去告啊,你這個盜賊!”桑洛洛持續輸出,“是真是假大家比試一下不就好了,可你這個慣偷根本不敢比!我說了一個人肚子裡有多少東西是藏不住的,你的出生也決定了你的肚子裡能有多少東西。”
出生,一提到出生桑淇就黑臉了。
她的出生自然跟這個賤人沒法比,有些人生下來就是天之嬌女,她這些年苦心經營爬到這個賤人頭上,現在她居然又來跟她講出生羞辱她了……
對,桑洛洛就是要羞辱她,要讓她破防。
“我爹是當年連中三元、滿腹策論高見震驚朝野、年紀輕輕便官拜丞相的奇才,我娘是太傅府百年世家薰陶出來的才女,我身上流著這樣兩個人的血,從一出生就贏了,所以你這些年費盡了心思也沒法徹底把我變成個廢物,你說你是不是很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