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老祖宗留下來的規矩（1 / 1）
街坊四鄰已經有開啟窗的了，有些不耐煩的聲音從窗戶裡飄出來：“誰啊大半夜的！”
“醫者仁心，老錢，還不快點給人看看，要出人命了啊！”
“吱嘎”一聲，醫館的門開啟了。
枝蘿瘸著一條腿來扶桑洛洛，兩人相扶著進了醫館門，老大夫一臉不耐煩的看著她們：“不是說人命關天嗎，哪一個要死了哪一個先來！”
“大夫您消消氣，我們不是要死了，但情況也很不好啊，您醫者仁心，就別跟我們計較了。”
枝蘿這時候才臉紅著跟老大夫道歉。
老大夫冷笑一聲，“你扯著喉嚨喊要死人了，我還以為真的要死人了呢，你這是把老夫架在火上烤，不開門也得開門啊？”
枝蘿就是知道大半夜的大夫不會開門才這樣喊的，一看老大夫開門出來還是氣得不願意給她們醫治，顫顫巍巍從衣裳裡面掏出個皺皺巴巴的棉布小口袋塞到錢大夫手裡。
“求求您了大夫，我姐姐腳都磨破了，我們也是沒辦法，我們兩個弱女子深更半夜的敲門誰會給我們開門啊，只有您這樣心善的大夫才不會見死不救，您就發發善心吧！”
那個布袋一看便知用了很多年了，布都磨毛了邊，顏色也褪了，裡面裝的是這個貧苦姑娘所有的積蓄，怕是攢了很久很久。
老大夫有點心軟了，雖然臉色還是不太好。
他轉身向桑洛洛，桑洛洛卻搖頭：“勞煩大夫先給她看看，她骨頭錯位了，若是沒有接好，可就是一輩子的事情。”
“到底先給誰看？”老大夫又不高興了。
枝蘿還要說話，桑洛洛看她一眼，“聽話。”
枝蘿有那一瞬間感覺到了長者的威嚴，一種很陌生又溫暖的感覺。
她抿抿唇，乖乖的坐下了。
那張臉白得真是一點血色也沒有，在醫館的油燈下像個假人。
也不知道她到底忍受著怎樣的劇痛。
桑洛洛心裡很欣賞這個小姑娘，也有些心疼她。
錢大夫捏著她的腳摸了半天的骨頭，眉毛擰得像兩條蟲，“崴得太嚴重了，沒有接好，還好你們今晚找來了，要是明日來，這骨頭得錯開了再重新接，錯過了最好的接骨時間，這條腿就算好了也好不全，以後十有八九要跛著。”
枝蘿一下子就後怕的縮了縮脖子。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小姑娘雖然堅強，可想到自己如花的年華要跛著腿，嚇得臉色又白了幾分。
她之前也斷過骨頭，都是自己接回去的，以為這次也一樣，萬萬沒想到若是來晚了會變成跛子，想到方才還是桑洛洛堅決要把她帶來了，不由感激得兩眼淚汪汪的：
“姐姐，多謝你。”
與此同時，“咔嗒”一聲脆響，枝蘿猝不及防下一股劇痛傳遍全身，痛得好半晌才反應過來。
等反應過來時骨頭已經接好了，她咬著唇，便不出聲了。
只看到大顆大顆的汗水順著額頭滴下來。
“小姑娘真是好忍耐，就算是個男人也忍不住要哼哼兩聲的。”錢大夫也是佩服。
“勞煩，您快為我姐姐看看，她的腳也磨破了。”
枝蘿顧不得自己，她自己都還是疼懵的，卻還不忘桑洛洛。
錢大夫不愧是錢大夫，可沒被她的精神感動，聽到她的要求馬上就換了一張臉，把錢袋收進自己的懷裡，淡淡道：“你給的這幾文錢只夠治你自己，大半夜的敲門，換做平時這幾個銅板可不夠，我也是看你們可憐才特意開了個先例，要讓我治你姐姐，那是另外的價錢。”
枝蘿頓時就急了，“我身上已經沒有分文了，不過我家裡還有可以賣的東西，你先給我姐姐看她的腿，待明日我去拿了東西換了再來給你診費可以嗎？”
錢大夫搖搖頭：“不行，我這裡有規矩的，先收銀子後治病，老祖宗留下來的規矩！”
“那不然怎麼辦？要不然方才我腿是什麼樣的你就給我掰回去吧，你先給我姐姐看，她腳在流血啊！”枝蘿看到桑洛洛的腳已經浸出血水來了，眼淚嘩啦啦的掉，她自己的腿斷了都沒哭過。
錢大夫還沒遇上過這麼認死理的人，皺著一張臉看著她。
桑洛洛從包袱裡掏出一枚玉佩，走得匆忙，順手在梳妝檯上抓的。
玉佩塞到錢大夫手裡，錢大夫對著燈光認真將那玉佩來來回回看了幾遍，確定此玉價值不菲之後，他才笑著把藥箱拿過來給桑洛洛處理傷口。
“姑娘的玉佩夠你們倆在我這醫館把腿養好了。姑娘放心，我一定給你們用最好的藥，保證不會給你們這雙腿留下什麼毛病。”
他是個貪財的大夫，但也是個有原則的大夫，收多少銀子辦多少事，沒收銀子不辦事。
“不必，你把我們要用的藥裝好，明日一早我們便出發，還有，準備一些乾糧。我知道那枚玉佩足夠了。”
桑洛洛一雙腳都在錢大夫手裡，他在用清水給她清洗傷口，她很不喜歡這種感覺，眉頭緊緊蹙著，還沒有忘記吩咐錢大夫，“你現在趕緊吩咐人準備一桌好菜，我們一天沒吃飯了。”
拿的銀子夠多，錢大夫也沒磨嘰，馬上就對著裡屋喊：“孩他娘，準備一桌好飯菜，拿最好的！”
傷口清理好之後，便是上藥，桑洛洛的腳腫得跟豬蹄似的，腳底都磨破皮了，一雙腳慘不忍睹。
枝蘿哭得稀里嘩啦。
清理傷口上藥的過程，桑洛洛亦是一聲沒吭，一張臉淡定得跟上按摩房按摩似的。
打仗受傷常有的事，這點小傷對她來說簡直不值一提。
只是這在她這裡很尋常，在別人眼裡就是離譜。
枝蘿看著她，對於有女孩子比自己能忍這件事十分驚異。
錢大夫也嘖嘖有聲：“你們倆真是女中豪傑，老夫我今晚算是見識到了。”
傷口處理完，麻利的錢夫人擺上來一大桌子色香味俱全的飯菜，放眼望去全是肉。
桑洛洛讓錢夫人挨著全夾了一筷子，親眼看著她吃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