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陌生的紙條(1 / 1)
京城中的風接著吹啊吹,一吹就吹到了二月末尾。
二月二十六這日,是原主十六歲的生辰,丞相府辦得很熱鬧,是上頭老太爺老太太吩咐下來的。
過了十六歲,桑洛洛就該正兒八經的說親了,所以這日既是她的生辰,也是一個給人相看的機會。
雖然桑家的門楣不低,可終歸在京城算是後起之秀,不像世家大族那樣根基深厚,相比起來桑家就像一片沒有根的浮萍,全靠丞相的身份撐起來。
所以這個生辰宴,老太爺下了很多帖子把所有能想到的世家大族的請了一遍,就看能跟哪家結上親。
前些年桑洛洛長得太醜,他覺得把桑洛洛丟出去也換不了什麼好人家,乾脆就不管不顧任由她折騰,哪怕她要嫁給敦親王都由著她鬧,就想著若是真能鬧著了,真嫁給傅思淵,對桑家百里無一害。
現在且不說桑洛洛和敦親王完全沒有可能,就憑桑洛洛這模樣,老太爺覺得把她嫁進皇宮都可以。
京城不大,風吹草動都會有人知道,更何況是這麼大的風吹得草都快要搖散架了。
桑洛洛生辰這日來了很多人,多到完全超出桑洛洛的預料,也超出了桑家人的預料。
一個十六歲少女的生辰宴竟然比上一年桑老太爺的壽宴還要熱鬧,這讓他心裡很不是滋味。
今日的宴席是甄氏和李美紅一起辦的,考慮到甄氏畢竟是桑洛洛的母親,生辰宴主要是甄氏負責,最後的把關由老太爺決定。
李美紅很不高興,覺得老太爺是在偏袒甄氏,心裡不得勁,轉頭就問秀兒,“讓你做的事,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這老賤人怎麼還不死?”
秀兒面色坦然,“那藥下去少說也要一個月才能見效呢。”
“你到底給她下了沒有?”
秀兒面不改色:“已經加在大夫人的飲食裡了。”
李美紅就不多問了,這事問得越少知道得越少,對她越有利,反正她沒有參與此事,東窗事發了也跟她沒關係,她什麼都不知道,是秀兒做的。
她這麼做,自然是忌憚桑庭軒。
旁人不知道,她卻知道桑庭耀對甄氏這麼多年的痴心一片,若不是甄氏那死犟著不肯稍微低一點的頭,夫婦兩人聯起手來,這府裡如今也輪不到她來說一不二的。
桑庭軒對甄氏是有感情的,若甄氏死了,他朝查出了端倪,桑庭軒定不會善罷甘休。
她還得仰仗桑庭軒這顆大樹發展自己的根,暫時不能得罪他,所以毒死甄氏這事她不能參與,不能留下話柄。
以秀兒的忠心,她相信,就算有朝一日真的東窗事發了她也不會出賣自己的。
李美紅看著滿場走來走去迎來送往一絲不苟的甄氏,想著她一時半會兒死不了,真是牙癢癢。
“她都病了那麼多年了,像個死人一樣,怎麼一出來就嫻熟得跟管了多年家似的?”李美紅抓著秀兒的手,掐得人手都出手指印了。
秀兒神色淡淡,語氣也淡淡:“許是偷偷學了吧。”
李美紅對秀兒的回答很不滿意,以前秀兒是她的智囊,會給她出謀劃策,但是最近秀兒好像什麼用處都沒有。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感覺秀兒好像變了。
她盯著秀兒看。
秀兒低垂著頭,恭恭敬敬的,看不出一絲錯處。
李美紅暗自覺得自己好像多疑了,這麼些年走來,秀兒的忠心是毋庸置疑的,她會為了她連命都不要的,怎會背叛?
李美紅不知道的是,主動不要命和被動不要命,是完全不一樣的。
“你去膳食房看看,看那老賤人有沒有什麼疏忽的地方。”李美紅吩咐秀兒。
秀兒道是。
“等一下。”李美紅眼珠子咕嚕嚕轉,“今日那麼多來客,準備的吃食很多,一定有疏忽的地方,若是她沒有疏忽的地方,你就給她製造一點出來!”
秀兒應道:“是,奴婢明白了。”
明白她是如何兩手不沾血,什麼都推到她身上的了。
秀兒轉身往膳食房去。
抬頭看著這湛藍的天空,只覺得心裡無比的悲涼,從前繁花似錦烈火烹油時,她是主子身邊最光鮮的大丫鬟,如今府裡局勢多變,還沒變到無可挽回的地步,主子就毫不猶豫的把她推出來做替罪的羔羊了。
他朝若是死了,連副屍骨怕是都不全,更別說何人葬她下黃土了。
反觀大房,當初所有人都不看好的大房,竟烈火灼灼的燒起來了,隱隱已快成燎原之勢了。
大夫人和大小姐身處漩渦時沒有苛待下人,也沒讓哪個伺候的人去送命,可她們一起勢,馬上啟用了那些人,不分貴賤。
大小姐甚是為了個丫鬟,把二小姐打得鼻青臉腫全京城都知道。
她可真羨慕在擷蕪院當差的,羨慕她們有一個把奴才當人的好主子。
秀兒深深吸了一口氣,任由眼淚滑出來,最後被風吹乾。
眼淚風乾之後,她做了一個決定。
她轉身往一個和膳食房相反的方向走。
偌大一個丞相府有看不見的風雲在湧動。
桑洛洛這一日忙得起飛,天還沒亮就起來梳洗,最擅梳妝的夏嬋從桑洛洛起來那一刻就沒停止在她身上捯飭,恨不得頭髮絲都一根一根的梳。
“你身子好了嗎就出來折騰?”桑洛洛昏昏欲睡。
“已經好了,吃得香睡得好,姑娘就別擔心了。”
“病不在表象,女子身子尤其脆弱,你若是不好好養著,講來留下什麼病啊痛的沒有人能救得了你。”
夏嬋點著頭什麼都應得好好的,只是不知道聽進去沒有,兩手麻利的給桑洛洛綰著發。
“梳好妝你就趕緊回去歇著,不許出來晃。”桑洛洛直接粗暴的下令。
“姑娘,奴婢都躺那麼久了,您就讓奴婢出來活動活動筋骨吧,實在不行,等您生辰宴過了奴才就回去行嗎?”
桑洛洛正要說話,迎春拿著個條子進來,神色沉沉的:“姑娘,有人送來了這個。”
桑洛洛接過來,看到上面那一行字,臉色微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