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絕望的何公子（1 / 1）
“這麼重利的人，應該十分惜命才是，怎麼反其道而行之呢？”
蕭長歡一步一步逼向河柳，“除非，你表面一套背後一套，表面上是效忠大小姐，實際效忠的另有其人，真正許你重利的是別人，許你榮華富貴也是別人！”
蕭長歡的聲音驀然激昂，“而這個給你承諾的人，和今日的這杯毒酒，有著最直接的聯絡！”
她的目光“刷”的一下看向桑淇。
桑淇今日逼著自己沉住氣，這口氣已經沉了很久了，有方才李美紅做了前車之鑑，她不敢冒然的出來，此刻火燒到了自己身上，她想不動都不行了。
“蕭小姐看我是什麼意思，毒酒在我手裡，難道我會下毒毒自己不成？”
“誰知道呢，畢竟二小姐學富五車才高八斗，樣樣精通什麼都會……”
前面聽著還好好的，怎麼後面這句“什麼都會”聽起來就這麼彆扭呢？
桑淇被這陰陽怪氣的語氣氣得想甩她一巴掌。
“等等，說了半日，這酒杯裡到底有沒有毒我們都還不知道呢！”不知是誰突然提醒了這麼一句。
“對啊，還沒查這酒杯裡到底有沒有毒，萬一沒毒，那不是鬧了一場笑話嗎？”
桑淇緊緊握著她的酒杯，心臟激動得都要從嗓子眼跳出來了。
來了，她一直保護的酒杯派上用場了。
一隻狗從腳邊跑過去——當然，這隻狗也是桑淇早就準備好的。
她眼疾手快一下子抓住那病懨懨的狗。
與此同時，桑洛洛微微閉上了眼睛，心裡還沒開始召喚，耳邊乍然響起一陣驚呼，她忙睜開眼睛，就看到桑淇把手裡一直抓著的那小半杯酒倒進了狗嘴裡。
現場的寂靜比剛鬧出下毒的時候還要靜默，所有人都被桑淇徒手抓狗灌毒酒的動作驚呆了。
這可是集溫柔善良活潑有才華於一身的第一才女啊，在多少人心裡她就像天上的仙女一樣高高在上聖潔無比，她竟然伸手抓狗，把酒往狗嘴裡灌！
不管那杯酒到底有沒有毒，此時此刻，她的行為就已經徹底打破了她的形象！
現場有一片難以置信的聲音，還有些撐著最後一口氣要死了牙不承認他們看到的是真的。
酒灌進了狗嘴裡。
桑淇面容冷漠，這一瞬間她好像回到屬於自己的世界裡，不聞任何聲音，無所顧忌的做她自己。
她的神情，叫那些還心存一線希望的人夢徹底碎了。
“嗯？”等了半晌沒見到動靜，那隻狗依舊懶洋洋的趴著，沒見任何異常，桑淇繃不住了，掰開狗嘴想看看裡面有沒有血。
華大夫說這是見血封口的藥，怎麼會沒動靜啊？
“汪！”狗朝桑淇吼了一聲，雖然懶洋洋的，但也中氣十足，不像要死的。
“這毒到底要等多久才見效啊？”有人純純就是想看戲，見今日的戲份沒有桑洛洛什麼事了，馬上又把目標轉向桑淇。
“不可能。”桑淇搖搖頭，赤紅著眼睛掃了一眼河柳，她現在學會了很多經驗，不亂開口說話，只是給了河柳一個眼色。
河柳才是最震驚的那個。
她瞪圓了眼睛看著桑淇，眼睛裡寫著的都是疑惑：酒罈子不是你給我的嗎？藥也不是我下的，我只是個負責倒酒負責推翻杯子的啊，關我什麼事？
桑淇讀懂了她的意思，這才後知後覺的去看素紅。
誰知道素紅的神情比她倆還驚訝！
素紅已經不能用震驚來形容了，簡直就是懷疑人生。
從頭到尾這酒罈子和藥就只有她一個人碰過，她明明記得，她遞給二小姐的那罈子酒是有毒的——不，不是記得，是確定，她確定那一定是有毒的，可現在為什麼會沒動靜呢？。
藥是沒問題的，那藥拿回來之後二小姐還曾抓了只狗來試過，僅僅只是抹了一點藥的邊沿塞到狗嘴裡那狗頃刻便吐血死了……
“要不，試試這杯？”
橫空伸過來一隻手，是桑洛洛的。
河柳碰桑淇酒杯的時候她就留了心眼，見桑淇一直握著那酒杯，她也沒讓自己的這杯灑了。
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盯在桑淇身上，她感覺喘不過氣來，呼吸間隱隱有種自己落敗的感覺。
所有的目光都在她身上，好像揹負著千斤重擔，她緩緩接過桑洛洛手中的杯子，掰開狗嘴將酒倒了進去。
酒還沒倒完，狗就死了。
“嘶～”一片抽氣聲。
又是一陣短暫的寂靜之後，人群瞬間就炸開了鍋。
“這婢女口口聲聲說桑大小姐指使她給二小姐下毒，搞了半天，毒酒反倒是在桑大小姐手裡，到底誰給誰下毒啊？”
誰給誰下毒，其實答案已經很明顯了，從事發到現在，桑二小姐的表現，她和丫鬟們的“眉來眼去”其實已經暴露她了。
圍觀群眾不是傻子，大家都把事情原原本本看得清清楚楚，這件事情，很明顯就是桑淇做的。
好一齣賊喊捉賊的大戲啊！
“厲害啊，果然是學富五車才高八斗的‘第一才女’，辦起事來那叫一個圓滑周全，這要不是毒酒給錯了人，今日桑大小姐可就有得受嘍！”
說話的是方才見不得有人侮辱丞相、脫口說出“癩蛤蟆點評人類”的那位。
“真是好手段啊，殺伐決斷的是她，她還讓買通的狗腿子口口聲聲說什麼骨肉親人，什麼便宜都叫她佔了，最後大小姐是滿身汙名，只怕死也死得不清淨！”
“沈府家宴的時候，我聽說大小姐是被人下毒了才成以前那樣子的，後來毒解了，才漸漸有了如今這副模樣，可見，有些人是有些下毒天賦在身上的，下毒那叫一個又準又狠！”
“你們胡說八道，二小姐怎麼可能下毒，她怎麼可能會是那種人？你們這群狗東西，血口噴人，不許你們這麼說二小姐！”
聲嘶力竭的是何公子。
他的聲音裡還有一絲莫名的恐懼，那種夢破碎了的恐懼和絕望。
他心悅桑淇這麼多年，守了她這麼多年，到最後，他守候的聖潔無暇的“神女”竟是這樣一副面孔，這叫他如何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