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那些陪他歲歲年年的詩(1 / 1)

加入書籤

李美紅循循善誘:“一來敦親王心悅於你,是眾所周知的,現在外面都還在傳你跟他的婚事,若你嫁給他,也算是水到渠成;二來敦親王是皇族身份,沒有人敢議論什麼,你嫁給他,就算是多臭的名聲也能洗乾淨。你看京中多少女子想嫁給他?他還是皇帝的皇叔呢,論輩分,甚至比陛下還要高,你嫁給他,好處可是多著!”

桑淇看著李美紅髮光的眼睛,心知再要提想見攝政王也不可能了,只得假意順從的點頭答應了。

“那便全憑母親做主。”

李美紅高興的取來紙筆,“你先給敦親王寫封信,委婉一點表達你想嫁給他的想法,先試試看他是何種態度。”

桑淇只能落筆,洋洋灑灑破天荒寫了封信給傅思淵。

敦親王府。

窗外香樟樹樹葉風吹得“嘩嘩”作響,風裡送來淡淡的花香,傅思淵坐在窗下,窗戶沒有開啟,他坐在背光的地方,面前甚至還點了一盞油燈。

他修長的手指展開來一封簡短的飛鴿傳來的信,只隱約能看到幾個“容恪”“抓到”“回來”之類的字眼。

傅思淵摩擦著信紙,白皙的手指頭像在摸著什麼手感很不錯的玩意,潤朗的一張臉有點點晦暗不清的笑意,在不甚明亮的光裡陰鷙恐怖。

“那邊有訊息了?”黑衣人不遠不近的站在一邊,捕捉到那幾個字,猜測道。

“說是抓到容恪的妹妹了,正在快馬加鞭趕回京城。這麼久才抓到人,可真能。”

傅思淵勾起一邊的唇冷笑,但是很快他想起什麼,又勾起另一邊的唇,一個冷笑就變成了一抹很奇怪的微笑。

“容恪的妹妹,應該和容恪長得很像。”

黑衣人蹙眉看著他,“你想幹什麼?”

“和容恪長得很像,玩起來就像玩容恪一樣,肯定很有意思。”傅思淵笑意加深,眼角都彎起來了。

黑衣人一陣惡寒,“容恪要是知道,非把你剁碎了不可。”

“他還是先想想怎麼救他的妹妹吧。”傅思淵朗聲笑。

“陳東昇的女兒失蹤後陳家一直沒放棄尋找,容恪那邊不知道怎麼也懷疑上了咱們,這個時候抓他的妹妹,會不會太顯眼了,暴露太多更容易叫他查到咱們吧?”

“那這些日子容恪查到什麼了?”傅思淵兩根修長手指夾著信紙放在油燈上,火苗舔舐著信紙,很快就把白色的紙張吞了進去,吐出一堆黑灰。

“暫時沒查到,可做得越多,留下的線索就越多,這樣太危險,我不建議你這樣做。”

傅思淵嗤笑,“一張跟容恪長得像的臉,怎麼我也要試一下。”

黑衣人覺得他腦子有毛病,他要是喜歡容恪那張臉,可以直接去跟容恪說,大可不必收集跟他長得像的。

恰此時門外的敲門聲打斷了兩人。

“殿下,有丞相府來的信。”

“拿進來。”小李子進來把信雙手呈給傅思淵。

傅思淵開啟信紙,看到上面字型的瞬間有短暫沉默。

他抬頭看了一眼正前方框裱的那首詩,和信紙上的字型相差不多,那是桑淇當年一舉震動京城的幾首《絕句》,他一直掛在書房。

傅思淵把信看了一遍,蹙眉,又看了一遍。

“怎麼了?”這神色倒是難見,黑衣人好奇問道。

傅思淵轉手就把信遞給他。

黑衣人快速把信看了一遍,想都沒想,怪笑了一聲:“你的心上人這是想嫁給你呢。”

傅思淵瞪他一眼,奈何別人全身蒙在黑色裡,根本看不到。

“你怎麼看?”傅思淵問。

“還能怎麼看?你的心上人,此前你一直想娶她,她不願意嫁,現在她終於願意嫁給你了,我怎麼看,我恭賀你們喜結良緣,有情人終成眷屬。”

嘲諷意味拉滿,傅思淵聽得刺耳,冷冷掃他一眼。

“現在外面流言漫天,桑淇是什麼處境想必也不用我多說,你都懂。”黑衣人正色道。

傅思淵明白他的意思。

桑淇的處境顯而易見,她在這個時候說要嫁給他,是因為她只有他能選擇了。

傅思淵心裡說不上是個什麼滋味,反正是沒有一點開心。

在有很多選擇的時候選擇他,和在沒有選擇的時候才選擇他,區別可不是一星半點。

他心裡沒有一絲開心,反而很窩火。

“你想娶她嗎?”黑衣人看他臉色不好,走過去開啟了窗,還給傅思淵倒了杯茶,“這畢竟也是你這幾年的願望,從前等她長大,人家長大後心裡又沒有你,如今雖然她名聲成了這樣,可若是沒有這個機會,估計她也不會心甘情願嫁給你。”

傅思淵冷笑連連,“只要我想娶妻,心甘情願嫁給我的會少嗎?”

“是,只要你想,別說是妻,就算是妾也有不少人排著隊心甘情願等你寵幸。可弱水三千,你也只取這一瓢飲。”

黑衣人的語氣中還是帶著笑意,意味不明的笑意。

傅思淵沉默了很久。

接著他問了一個從來沒有問過的問題:

“你覺得,一個殺人放火、心機深重的人,她真的能寫出那些詩嗎?如此心胸的人,真是能寫出那樣豁達《絕句》的人嗎?”

黑衣人也沉默了很久,“你在懷疑她……她的真面目確實叫人大吃一驚,也說不準,那些都是假的。”

如果那些詩是假的,傅思淵沒有辦法接受。

那些詩曾在他最灰暗的日子裡讓他看到過光,也照亮過他。

文字的力量曾經拉過他一把,此後的歲歲年年也有激勵過他,如果那都是假的,那還有什麼是真的?

“要不然,派人去查一下?”

“再說吧。”傅思淵喝了口茶,眉頭蹙起。

“那現在,這回信你要怎麼回?”

“娶吧。怎麼說她也是本王的一點執念,這麼多年了,總要完成的。況且她都低下頭來求我了,我總不能不成全她的心思。”

“你可真是個心善的人。”

傅思淵讓小李子準備了筆墨紙硯,馬上就寫了回信。

信寫得很謙卑,很感激桑淇終於願意回頭看他一眼,無論何時,只要她回頭,他都在身後等著她,都願意娶她。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