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不裝了（1 / 1）
迎春和秋眠一進來，乍一看便吸了口氣。
“到現在我都覺得像做夢一樣，咱們姑娘就這麼在咱們的眼皮地下悄無聲息的就變成這樣了，好像一覺醒來，那個胖胖的姑娘就變成這樣一個傾國傾城的大美人了。”
秋眠捂著胸口，“我要是個男子，不得魂都被勾走。”
“別貧嘴了。”桑洛洛看向迎春，“是不是該走了？”
“是。馬車都在外面候著了，老太太派人來傳話，說叫姑娘快些出門了。”
“走吧。”
桑洛洛到門口才發現所有人都到齊了，哪些人共乘一輛馬車都安排好了，別人都進了馬車裡，就老太太和甄氏還等在外面。
桑洛洛上前去行禮，“母親，祖母。”
“我還道怎麼來得這麼晚呢。”老太太將她上下打量一遍，笑容莫名有些慈祥，“打扮得這麼漂亮，來晚一些也是應該的。”
桑洛洛笑道，“也沒人來通知我要出發了。”
老太太看了甄氏一眼，“都提前打過招呼叫大家準備的，你沒通知她？”甄氏笑得疏離，沒說話。
“不是我說啊，母女之間，有什麼過不去的，非得跟仇人一樣。”
她把甄氏和桑洛洛的手拉來搭在一起，“你們娘倆坐一輛馬車。”
“是。”桑洛洛柔聲道。
甄氏看著門內走出來的一人，丟開桑洛洛的手，緩步迎上去。
桑洛洛垂下眼瞼，站在一邊沒說話。
李美紅開啟車簾子掃了一眼，冷哼一聲，“裝模作樣。”
桑芷妍也看了一眼，笑意晦明放下簾子。
杜姨娘帶著桑安安走出來，上前恭恭敬敬給甄氏行了禮，“拜見夫人。”
看到老太太也在，又趕緊行禮：“老太太，”
“你要帶她們去？”老太太詫異道。
老太爺聽到動靜也探出頭來，看到是個姨娘和庶女，臉馬上就垮下來了，“甄氏，你多年不出門也不至於這個都不知道吧，姨娘和庶女是可以去那種場合的？”
杜姨娘一見這陣勢就想拉著桑安安往後退。
甄氏茫然道：“啊，是我這些年不出門不知道嗎，我記得庶女若是得嫡夫人首肯，也是可以跟著出席重大場合的呀。”
“你要帶著她去？”老太爺擰眉。
“不可嗎？”老太爺放下簾子，回以沉默。
他覺得這種場合帶庶女丟人，在天子面前有失體統，但是他不想跟甄氏說這些，等會兒一通大道理說下來他又說不過。
甄氏對桑安安招招手，面無表情：“過來。”
杜姨娘有些遲疑，有些忐忑，有些驚喜，更多的是受寵若驚，多種感情交織在一起，導致她說話聲音都變調了：“夫、夫人，安安她，身份不夠，還是不去了吧？”
“沒有人規定嫡夫人不能帶著庶女去這種場合，丞相的庶女也不是一般人家的庶女，難道你想叫她畏畏縮縮這樣一輩子？”
甄氏的聲音聽不出一絲感情，對杜姨娘依舊沒有好臉色。
杜姨娘沉默良久，看向桑安安。
桑安安笑了笑，“姨娘放心吧，有母親在，沒事的。女兒也想去看看，見見世面。”
杜姨娘沉吟半晌，屈膝對甄氏行禮，“有勞夫人了。”
甄氏轉身往馬車走，桑安安急忙跟上去，走到一半突然回頭看了桑洛洛一眼，默默又站到桑洛洛身後去。
甄氏扶老太太上了老太爺那輛馬車，轉頭看了桑洛洛，面無表情，冷漠疏離：“老太太既發了話，你便同我一輛馬車吧。”
桑洛洛也淡淡點了頭。
一眾僕婦下人們看著這母女兩人，覺得很奇怪，哪裡怪，說不上來。
車隊緩緩往皇城去，車軲轆壓在路面上，嘎吱吱的聲音。
甄氏看了一眼，外面馬車都漸漸分開了，放下簾子，她馬上就換了副面孔，抓著桑洛洛的手：
“我女兒真好看！”
笑得眼睛彎彎的，臉像朵盛開的香雪蘭。
“母親也很好看。”
桑安安：“……”
此刻她覺得自己像個小丑。
“其實母親，咱們大可以不裝了。”桑洛洛握著甄氏的手笑道，“大廈傾塌，已成定局，咱們不必再謹小慎微了。”
“啊？你沒給我去信，我也不知道呀。”
桑洛洛忍俊不禁，“再這麼演下去，母親估計真要把我當仇人了，您如今的演技越來越好了。”
其實甄氏的演技真的挺好，只不過到後面，那些人也能看出端倪來。當初假裝反目成仇也是因為李美紅致力於拆散她們母女，她想著將計就計。
如今大局已定，就沒必要在演了。
甄氏得到桑洛洛的誇讚很高興，“你是孃的心頭肉，若不是你說咱們要演反目成仇，我恨不得把你捧在手心裡。你的生辰宴本來我還準備了許多東西，誰知道中途便被破壞了個乾乾淨淨……真是會給人添堵的。”
“母親別生氣了，她搬石頭砸自己的腳砸得挺疼的。”
說到這個甄氏馬上就很高興了。
可不是嗎？自從那日之後桑淇的人生簡直是翻天覆地，直接翻到地上爬不起來了。
昔日名震京都的桑二小姐，一下子變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簡直大快人心。
坐在馬車一角的桑安安也忍不住有些高興。
她和杜姨娘一貫是在角落中低頭做隱形人的，越是這樣的人越是看得清形勢，從頭到尾，桑安安只看到了桑洛洛精密的佈局。
誰要是敢說她這個長姐是個什麼都不會的草包，她非得給他一鞭子不可。
自然，現在也沒有人說她這個長姐是草包了，連她都刮目相看了。
桑家的馬車隊伍緩緩行進，正午之前在皇城門前停下。
一眼望去，四處都是馬車，烏泱泱一片全是大臣和家眷。
再往外，就全是百姓。
雖是天子腳下，可能面見天顏的機會少之又少，百姓們都遠遠圍在安全距離內等著。
正午時分，隨著司禮太監一聲高唱，皇帝的鑾輿緩緩自皇城內駛出來。
萬民跪地齊呼：“五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
攝政王清冷的聲音自萬民中間響起，矜貴，清冽，九五之尊的氣質壓壓而來，讓人甘為俯首，不敢喘大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