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三日回門(1 / 1)
“夫人,相爺是不是發現您出府的事?”似畫舉步走到架子床前,看向坐在架子床上的女子開口問道。
她應該勸住夫人,雖然她勸也是白勸,畢竟夫人要做的事,她也阻止不了。
“這次算矇騙過關了。”程青姝目光似暗非暗,她沒有明說,可心裡清楚崔韞自然不信她的鬼話,畢竟想要騙過智商近妖的權臣,想想也不可能。
似畫鬆了一口氣。
還好這次夫人騙過相爺。
——
次日,似畫一大早拉程青姝起來為她梳妝打扮,珠翠羅綺,盤著一個精緻的髮髻,佩戴頭花,髮間插著髮釵跟華麗的金步搖。
人間姝色,妖精氣媚人骨。
似畫看著自家夫人,整個南朝也找不到一個能比夫人更明豔奪目的女子。
身上是穿著她從來沒見過的鳳紋衣飾,不管是料子還是飾紋可都是上品,佩戴花絲鎏金流蘇的耳環。
“夫人,相爺用在您身上都是大手筆。”
程青姝轉身看了眼身上的飾紋,她身上的華麗鳳紋是南北兩大王朝的禁忌,都不準出現,可崔韞卻讓人送過來,讓她穿著這身行頭回門。
要是其他人的話她會很意外,若是崔韞的話她倒是不意外。
如今崔韞在朝中權傾朝野,他也快要行動,準備實施滅了南朝皇族的計劃,可惜他中了蠱毒註定是活不久。
不過這個時候的崔韞沒打算跟皇帝撕破臉,怎麼會讓她佩戴大燕帝國貴族女子的首飾。
“怪不得能讓宋淮念念不忘。”崔韞神不知鬼不覺走進屋裡,直到他走到程青姝的面前頓了一下,親自在她的頸上戴了一樣東西。
旁邊的似畫趕緊朝著崔韞恭敬行禮,然後退下去。
程青姝低頭伸手摸了下頸間的墜子,她抬頭看向面前的崔韞。
“所以你吃醋了,特意送來一塊墜子,想跟我決絕。”
崔韞給她戴上的墜子是一塊玉玦,鳳形玉玦在早在大燕帝國的覆滅也跟著消失。
大燕帝國的覆滅,南北方分裂為南朝跟北朝,雙方明令禁止出現玉玦這種吊墜,況且鳳形玉玦也只有出身大燕皇族的女子才有資格擁有。
能戴上鳳形玉玦的大燕女子,多半是出自皇族,貴族跟尋常人家是沒有資格佩戴。
不過想到玉玦有一個缺口,跟其他佩玉不同,要是有人將此物當作禮物送過去,是代表要跟對方一刀兩斷。
她才不要跟他一刀兩斷。
好不容易活了過來,她還沒有對崔韞好,怎麼能輕易離開他。
“吃他的醋。”崔韞嘴角勾勒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嘲弄,“你是不是想太多。”
程青姝眼底盈滿笑意,“對,你不吃醋,不過墜子又是怎麼回事?”
崔韞伸手拿起她頸間的墜子,目光意味不明,“大燕帝國的白月。”
“大燕帝國的東西。”
崔韞鬆開她頸間的吊墜,“白月很適合你。”
聽到他提起大燕帝國,程青姝對大燕還是有幾分瞭解,大燕帝國在南朝是禁忌,誰也不能提及,即使是南朝皇室中人,也不敢提到大燕。
程青姝心中冷笑。
南北兩大王朝自然是不敢讓人提及那個古老的帝國。
大燕帝國是南北兩朝百姓的信仰,他們本來是同生在一片土地,都有共同的名字,都是大燕人,直到百年前的大燕皇族覆滅,他們站在對立面。
崔韞雖然在朝中權傾朝野,可他手中終究是沒有兵馬,眼下並不適合跟楚帝對著幹。
他擁有兵馬是在元啟二十年,如今是建安十九。
按照他的性子怎麼會在沒有擁有兵馬的情況下,要跟皇帝硬碰硬。
“可是南朝不允許南人佩戴有關大燕帝國的東西。”
“不允許?”崔韞淡淡一笑,“南朝跟北朝都是大燕的子民,豈有不能佩戴的道理。”
程青姝牽起他的手。
“夫君,我不喜歡守活寡。”
她話中有話,崔韞自然是聽出來。
“一塊小小的墜子還不至於讓你守活寡。”崔韞從她手中抽回手,轉身走出屋內。
程青姝一時之間捉摸不透崔韞的用意。
她漂亮的丹鳳眼瀲灩,半響,她緩緩抬起腳步往外走。
相國府門外,蒼朮準備好一輛奢華的馬車在等候兩人多時,除了蒼朮外,崔韞身邊另一個護衛十里也在,還有十八名丫鬟,三十名佩刀侍衛。
站在程青姝後面的似畫被眼前這幕嚇一跳,這陣仗未免太大了,不過也能看得出來相爺給足夫人體面。
程青姝踩著凳子坐上馬車,在車廂裡頭的軟榻坐了下來。
她剛坐下來,崔韞也上了馬車。
“我跟程家不是一條心。”程青姝看向坐在對面的崔韞。
要是程屹川以為透過她來跟崔韞攀關係,恐怕得讓他失望了,她是不會給程屹川這個機會。
她很清楚這次計劃失敗,程屹川不會就此作罷,肯定想在她的身上榨取最大的利用價值。誰讓他們倆是父女,還是當了兩世的父女,況且程屹川前世的嘴臉至今也讓程青姝忘記不了,所以她很瞭解程屹川。
車廂內忽然一靜。
崔韞微怔,顯然他很意外會從程青姝口中聽到這句話。
“你想跟自己的父親割席?”
程青姝拍了拍手掌,“他為了程家的利益賣女求榮,自然不會把自己跟程家再綁在一塊。”
她跟崔韞的婚事,當初她以為程屹川會在皇帝面前替她解除婚事,結果是她自作多情了,程屹川從來沒有顧及他們倆的父女之情,想到程屹川逼她交出晏家兵權的嘴臉,程青姝瀲灩的丹鳳眼嗜血。
崔韞溫柔笑了笑,“我知道了。”
說完,崔韞便不再說話。
程青姝盯著對面的崔韞,她知道崔韞只是在人前溫柔,人後可是一個喜歡見血的殺神,可她的心卻是心疼他。
山陰崔氏百年前盛起的家族,南朝世族之首,在十三年前崔氏一夜之間被人屠族,至今還找不到當年屠了崔氏滿門的兇手,不過皇帝做夢也想不到他當年屠了山陰崔氏,卻漏了一條漏網之魚,也就是坐在她對面的崔韞。
當年崔氏唯一還活著的人,他不僅回到都城,還一步步成為南朝第一權臣,南朝相國。
皇帝恐怕是做夢也沒想到自己扶持起來的臣子,卻是要毀掉南朝皇族的崔家子。
要不是崔韞體內的毒,憑宋淮那個蠢物怎麼可能是崔韞.......
“你看夠沒有?”崔韞好聽的聲音在她的耳邊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