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黑色曼陀羅(1 / 1)
“安安,糖醋排骨你是要什麼甜度?”
白黎此時坐在化妝臺面前,眼睛一點點眯起來:“有男人在說話。”
“沒有啊,你在開什麼玩笑。”
陌逸又喊道:“安安,你還沒回答我呢,要多甜。”
洛淺安心都拔涼拔涼的,這個陌逸這麼沒眼力見嗎。
“是誰的聲音,洛淺安,說!”
“一個朋友。”
“朋友?呵呵。”白黎一巴掌拍在化妝臺,嚇得化妝師都不敢動。“洛淺安,交男朋友了?”
“都說了是朋友,好了,我掛了。”洛淺安真害怕陌逸再來一聲,那她就徹底完蛋,所以早點掛了白黎的電話。
“又掛我電話,說好不掛的。”白黎嘀嘀咕咕,剛準備打過去,經濟人催促他快去拍照片了。
陌逸從廚房探出頭:“安安,我剛才問你,你還沒回答呢。”
洛淺安把手機摔在一邊,這事說不鬱悶是假的,可也怪不到陌逸身上。“正常甜就可以。”
陌逸笑著點了點頭,一轉身臉上的笑就消失了,整張臉黑沉沉的,烏雲密佈。
白黎,他心裡念道。隨後,嘴角勾起了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好像長在地獄裡的黑色曼陀羅。
陌逸做了油燜大蝦,糖醋排骨,番茄蛋花湯,還有炒白菜。
“你不是不能吃蝦嗎?”
“可你喜歡吃啊,我特意做給你吃的。”
盯著陌逸燦爛的笑容,洛淺安心裡暖暖的,他真是個細心的人啊。
洛淺安夾了一塊排骨放在陌逸碗裡:“你先吃,辛苦了。”
見她關懷地望著自己,笑語嫣然,陌逸忽然好希望生命永遠停留在這一刻。他看著她,享受她的關心,直到死去。
陌逸埋頭吃著,甚至眼角還閃爍著淚花。
洛淺安有些不知所措,她認識陌逸以來,還是第一次看他哭。“你沒事吧,我……”
“我這一生,從沒有人像你一樣這樣關心我。”陌逸說得情真意切。
洛淺安好心疼他,心裡被壓了一塊石頭,一臉憐愛。
“安安,你會永遠都像這樣關心我嗎?”
這話怎麼聽著怪怪的,但看著陌逸一臉期望,便狠狠點了點頭:“我會。”
陌逸伸開雙手抱住洛淺安,把頭埋在她肩膀:“我媽去世後,我一個人孤零零在這世上,眾人討好諂媚我,不過是因為我的身份,從來沒有一個人像你一樣,不在乎我是誰,肯與我做朋友。”
洛淺安聽著陌逸沙啞的聲音,一陣陣揪心。
她和陌逸的經歷有些相似,不過不同的是,她的媽媽活得幸福快樂找到真正屬於自己的歸屬,而陌逸的媽媽卻長眠於地下,陰陽兩隔。
洛淺安知道這時候再多的安慰都是無用的,任由他抱著她。
見洛淺安不躲,陌逸更用力抱住她,他真的好貪戀,這光明正大的親暱。他能感受到她緊緊貼著自己,她滑嫩的肌膚,跳動的心臟,還有她身上散發的草莓香味。
即使再不肯放手,到了差不多的時候,陌逸還是迅速地推開了,並感激道:“謝謝你,安安。”
“陌逸,我永遠是你的朋友。”
“好。”才怪,洛淺安,一輩子當我的朋友,這是對我最殘酷的懲罰,陌逸心裡默默地說。
洛淺安吃完飯,和滾滾玩了一會兒,想起幾天後的試鏡,她得準備準備,就和陌逸告別,回到自己家裡。
走之前,還親了親滾滾的額頭,把陌逸氣得臉色鐵青。
洛淺安走後,陌逸一把拎起滾滾的後脖頸:“以後,你給我少湊到安安面前,知不知道。要是不聽話,我把你扒皮抽筋,煎炒烹炸,樣樣不落,你信不信。”
“汪汪。”它信,它特別信。
“蠢狗,別想著讓我伺候你,你自己照顧好自己,聽到沒。”
“汪汪。”它還是幾個月的孩紙,它做不到啊。
“汪什麼汪,吵死了。”
滾滾:“……”
陌逸給它扔到狗窩裡,把狗窩放在客廳,他才不要讓這蠢狗待在臥室,和他睡同一個房間。
滾滾茫然地看著陌逸做完一切,總算理解他要幹嘛,切,它還不稀罕跟他一起睡呢。
洛淺安睡到10點起來,不得不說睡到自然醒的感覺真好。
人都是有惰性的,偶爾放縱一下挺好,可是人的一生大部分是在克服惰性中度過。故此,洛淺安特別珍惜這種感覺,因為太少。
洛淺安洗漱完,又跑去敲隔壁的門,她真的好想滾滾。
可是敲了半天,沒人開,洛淺安有些納悶,想給陌逸打電話,看到他發的微信。
陌逸:上班去了,滾滾就交給你照顧了,門鎖密碼是888888。
這密碼,是不怕小偷嗎,再說設這麼多八幹啥,他跟八有啥過不去嗎,洛淺安腹誹。
洛淺安開啟門,白白的一團就一瘸一拐朝洛淺安而來。
“滾滾,想我了沒。”
“汪汪。”想,你一走,我就想。
洛淺安抓住滾滾的小短腿,把它抱在懷裡。想到滾滾可能還沒吃飯,洛淺安又給它弄狗糧吃。
滾滾倒是吃完飯了,可她呢。洛淺安剛想開啟冰箱找點吃的,就掃到飯桌上有一個三明治,還有一杯牛奶。
桌子上有張小便條。
三明治給你做好了,記得放微波爐裡熱一熱,署名陌逸。
洛淺安摸了摸這顆激動的小心臟,有吃的,好高興。
當然,陌逸這個大好人依然很貼心啦。
洛淺安吃完三明治,喝完牛奶,躺在沙發上看一部電影,是季星寒主演的《殺孽》,正是這部電影,季星寒才斬獲金月獎影帝,成為三金影帝。
這部電影季星寒演技精湛,可謂是巔峰之作,刻畫角色入木三分。
最具挑戰的是,要一個沒孩子的人演一個四十多歲的老父親,那時候季星寒才二十八歲。可是,影片中他的疲倦、老態,演得很真實。
他是個殺人犯,走投無路的殺人犯。可是,當他因為救一個小女孩身死的時候,那一刻,影片內外都是一片死寂。
這世間不是非黑即白,邪惡的人也會有柔軟的地方,如果他沒有被栽贓沒有被嫁禍,沒有被逼迫沒有被冤枉,或許,他會是個好人。然而,陰差陽錯,一步意外讓他踏入絕望的煉獄,從此步步皆錯,一身殺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