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車禍(1 / 1)
裝飾奢華的洗手間水晶燈高掛,濃郁的香薰氣味瀰漫著。
女子穿著一身精緻的禮服,表情淡淡地坐在馬桶上。
柔順的長髮隨意綰著,妝容將她優越的五官襯得更為精緻,好看得讓人挪不開目光。
她輕輕脫下高跟鞋,看到那被磨損出血的腳後跟,不禁微微皺起了眉頭。
她從包裡掏出了手機,正欲撥出去一個電話,門外卻傳來了吵鬧的聲音。
“你說這女人憑什麼拿獎啊!”
身穿黑色禮服的女人揮起拳頭,狠狠砸到了大理石洗手檯上,鏡子還倒映著她猙獰的面容。
她咬牙切齒道:“叫什麼來著……季…季清歡!”
另一身穿紅色禮服的女人嘆了口氣,左手輕拍了拍她肩膀。
“空降就算了!還是一個無名丫頭,哪能比得上沐瑤你啊……”
這句話更激得蔡沐瑤氣憤,手裡的手機似乎都要被她捏碎。
身穿紅色禮服的女子暗自勾了勾唇,抬手掩嘴,壓低了些聲音:
“不過啊……聽說那章錚風流好色,呵呵,說不定兩人私下早就好過了。”
她一臉的惋惜又接著補了句:“沐瑤你比不上她也是沒辦法的事。”
今晚的珠寶設計比賽是a國為首的三家珠寶龍頭企業聯合舉辦的,可謂是轟動全國,好些天前就上了頭條。
不但是國內,國外也有不少企業在關注著,想著能從中發掘到人才。
而章錚就是這次的主辦方之一,蔡沐瑤哪能沒聽說過。
此刻的她早已被怒氣衝昏了腦袋,直罵道:“不知廉恥的賤女人!”
驀然,兩人的身後傳來了輕微的“咔噠”一聲,接著便見被議論的當事人踩著高跟鞋面無表情走了出來。
季清歡淡淡掃了她們一眼,走到了洗手檯前,摘下了左手食指上的戒指,慢條斯理地洗起那雙白嫩的纖手。
身穿紅色禮服的女人被嚇了一身冷汗,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當著人面嚼舌根……
雖然她不滿季清歡,但也忌憚季清歡。
萬一她背後真的有人,還是她不能得罪的人的話……
洗手間內的空氣凝固到極點,只有嘩嘩嘩的流水聲。
季清歡洗乾淨了手,還從包裡掏出了口紅補妝。
她朝鏡子左看了看,右看了看,確定妝容得體,才慢悠悠轉過身看向了兩人。
“蔡小姐、周小姐是吧?”
兩人咬了咬唇,沒應話。
季清歡輕嘖了聲,抬起下巴挑了挑眉,眼裡還有些嘲意:“怎麼不繼續說了?”
對面的兩人依舊安靜如雞,完全沒了方才的氣焰,垂著眸沒敢說話。
季清歡冷笑了一聲,續道:“你們的嘴巴長在你們身上,我不想管。但是……”
她故意一頓,惹得對面兩人的心瞬間提了起來。
只見季清歡雙眼微眯,眉眼間散發著淡淡的冷意,漠然道:“我也可以管上。”
……
季清歡走出了洗手間,拐進了廊道一處。
腳後跟處傳來的痛感愈來愈明顯,她半倚在牆上,打算在此處等人把她的鞋子送到。
轉頭之際,餘光卻掃到了一人。
她望去,男人也在注視著她。
男人身材修長,劍眉朗目,鼻正唇薄。穿著一身高定西裝,領帶上還彆著一個設計精美的胸針。
他眸色淡淡的,讓人看不情緒,渾身上下無不散發著禁慾的氣息。
男人似乎正在打電話,骨節分明的大手舉著手機覆在耳邊。
季清歡第一感覺是覺得這男人生得好看。
不過她沒過分打量,朝男人微微頷首以示歉意,利落側身抬腳離開了。
男人看著她婀娜離去的背影,又往洗手間的方向望去,微微擰起了眉。
清脆的高跟鞋聲在地下停車場迴盪著,季清歡在一臺黑色邁巴赫前停下。
“小姐。”
季清歡淡淡應了一聲,彎身坐進車裡。
司機從車內的後視鏡看向了季清歡,恭敬問道:“小姐,現在要回老宅嗎?”
季清歡換上了一雙平底鞋,懶洋洋靠上了座椅,手隨意擱在了窗邊:“回吧。”
車子很快啟動離開了。
一頭戴鴨舌帽的人從不遠處的柱子後方走了出來。
直到車輛在他眼裡完全消失了,他才緩緩收回視線。
看著相機中坐在車裡的季清歡,他的眼中浮現了一片鄙夷。
傍晚六點的京城格外堵車,這幅景象,季清歡已經好些年沒見過了。
算一算,也快八年了。
想著想著,思緒也漸漸飄遠了,也憶起了更為久遠的事情。
車子走走停停接近一個小時,路面終於通行了。
季清歡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正欲閉眼休息時,一束強光忽然從遠處照了過來。
她下意識抬手擋住了眼睛。
緊接著“砰”的一聲巨響,她只覺車子重重晃了下,頭部便傳來撞擊感。
涓涓鮮血頃刻不斷湧出,劃過她的臉頰,一滴滴落在了她的白色禮服上,如同盛開的曼陀羅一般。
怎麼會這麼倒黴……
回來的第一天就遭這種事……
她連老爺子都還沒見上呢……
意識漸漸模糊,她還覺呼吸愈來愈沉重。
那種熟悉的恐怖感時隔多年又再次來襲。
全身使不上勁……
黑乎乎的一片……
正當她想閉上眼時,車窗外忽然傳來劇烈的拍打。
她忍著疼痛抬眼望去,拍打車窗的人,正是今天在盛遠大廈走廊拐角遇到的男人。
他怎麼會在這……
“季清歡!季清歡!”
車外的男人看著車裡滿頭是血的女人似失去了理智一樣,瘋狂拍打著車窗。
季清歡聽不清人在說什麼,透著車窗,只能看見人的嘴巴在一張一合,似乎是在喊她。
男人看著她一些反應都沒有,心一沉,轉身繞到車門的另一邊。
接著便見他蓄力一揮拳,硬生生把玻璃車窗給擊碎了。
玻璃碎與他的血肉糊在一塊,他似乎不覺疼痛一般,毫不猶豫拉開車門,將人身上的安全帶解下,把人打橫抱了出來。
她得救了。
季清歡無力地靠上他的胸膛,使著最後一點力氣,小手輕輕扒拉了下他的襯衫。
“謝謝……”
鮮血浸溼了男人的白襯衫,他雙眼通紅,如同來自地獄的修羅一般。
此刻他卻是在乞求一般道:“你千萬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