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留院觀察（1 / 1）
病房內飄蕩著濃烈的消毒水味，護士在季清歡的手背上扎針掛上了點滴，說起了注意事項。
“六小時內禁水，二十四小時內禁食，一週之內都只能吃流食，如粥、麵湯之類的，對了，嚴禁吃生冷食物和辛辣食物。”
賀少宸一一記下，待護士離開後，他又拿了棉棒沾了沾水，彎身輕輕點上了季清歡乾裂的嘴唇上。
季清歡渾身沒勁，任由他照顧。總之他在，她就知道她肯定會沒事。
賀少宸把棉棒扔進了垃圾桶，拉了一張凳子坐到了床邊，伸手捋過她的髮絲，柔聲安撫道：“睡一覺就沒事了，我會一直在這裡陪你。你爺爺那邊我會幫你圓好，放心吧。”
季清歡最擔心的就是季老爺子會知道此事，他這句話瞬間讓她安心，她猶如下了安眠藥一般，輕輕點了下頭，閉上眼睛就迷迷糊糊睡過去了。
小貓咪睡著的樣子很乖，賀少宸心一動，微微傾身靠近，最後，輕輕在她額上落下了一吻……
半夜，季清歡朦朧醒來。
房間關上了燈，黑乎乎的，只有門外走廊透進了一些微光。
她的手暖烘烘的，似乎被什麼包裹著，她輕輕轉動過脖子看向了床邊，只見一團黑乎乎的影子趴在病床邊。
季清歡知道那是賀少宸，她輕輕轉過了身，側著身子靜靜看著他。
兩人離得很近，她的鼻腔裡不再是那股難聞的消毒水味，而是男人身上獨特的冷冽。
很好聞，像是冬日初雪的味道，但卻令她感到很溫暖。
季清歡鼻子又有些發酸，今晚的她似乎格外的煽情，動不動就想哭。
或許是太久沒有像賀少宸這樣的一個人出現了——在她無助、孤身一人的時候，會不顧一切趕到她身邊的人。
十六歲那年出了事故後，她便開始封閉自己，整天蜷縮在一個小的角落裡。她沒撕沒亂撞，也沒有想撕破情緒的宣洩口的想法，她只是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在那坐著。
但期間她動過了結生命的念頭，不過所幸都被阻止了。
她知道，她是病了。
後來季衡決定把她送出國治病，那時季老爺子還為此大發雷霆，但最後還是妥協了。季衡說，國外有最好的醫生跟治療藥物。
蔣夢盈捨不得她，也跟著她一起到了b國。她要留在醫院治病，蔣夢盈白天上完課就來陪她，天黑了才回家。蔣夢盈生性活潑，樂觀開朗，漸漸也影響到她。
她忽然就想重新感受一下這個世界的美好了。
她開始配合藥物治療，花了一年多的時間，終於從那片黑暗中走了出來。
之後在國外的那些年，她就住在舅媽舅舅家，但舅舅舅媽工作特殊，一年就回家幾次。哥哥跟爺爺也的確逢年過節都會來看她，但一年之中過節的日子終究也不過是那十來天，家人能陪伴的日子屈指可數。
無數個夜晚，她只能獨自一人靜靜坐在那發呆。她不是不想回國，只是她沒有勇氣回去。
蔣夢盈一家因為蔣夢盈舉家搬遷到了b國定居，所以每次她見到蔣夢盈一家人開心團聚在一起的時候，她內心就很羨慕。
只是，再怎麼團聚，她都沒有媽媽了，她的爸爸也不要她了……
如果沒有那場事故，那該多好啊……
她恨……
季清歡眼角滑下一滴淚，她輕輕吸了下鼻子，卻驚醒了身旁的人。
賀少宸伸手按下了床邊的夜燈，見人已經醒了，啞聲問：“是不是不舒服？”
他這幾天都在加班加點處理事情，天天凌晨三四點才睡，早上還得一大早趕回去給季清歡送早餐，如今又熬了這一晚，眼裡的紅血絲就更多了，滿臉的疲憊。
季清歡見人這副憔悴的模樣，心下只有內疚，她搖了搖頭，忍著咽喉傳來的痛感，聲音嘶啞道：“你要不要到隔壁房間休息？這裡睡得不舒服。”
景恆醫院的豪華病房都配有家屬休息室，她上一次住院，蔣夢盈就常常在那午睡。
“不用，我不困，你先別說話。”賀少宸鬆開了裹著她的手，起身拿了溼棉棒給她溼潤嘴唇，柔聲問：“是不是睡不著？”
季清歡被子裡的手輕輕握成拳，垂眸點了點頭。
賀少宸重新坐回到凳子上，低聲哄道：“那我給你講故事好不好？”
沒等她點頭，他就自顧自說了起來：“很久以前，有一個男孩在機場對一個小女孩一見鍾情了。他迫不及待想要知道她的名字，派人打聽了許久，他終於知道了這個小女孩的名字。”
“但除了知道她的名字跟她那天飛往的航班是b國外，別的卻一無所知。”
“男孩決定親自動身去b國找這個小女孩，大海雖茫茫，但他相信一定會找到她。”
“萬事準備好，男孩懷著一腔熱血出發，卻在去機場的途中遭遇了暗殺。男孩身受重傷，奄奄一息閉眼之際，卻忽然想起了那個小女孩。”
“他不能就這樣死了，他還沒讓她知道自己，他想跟她相識、相知、相戀……”
男人的聲音很輕很有磁性，像是在唱催眠曲一樣。
很快，沒等賀少宸講完，季清歡漸漸鬆開了握緊的拳頭，又重新進入了夢鄉。還有意識前的最後幾秒，季清歡心想，等明天睡醒再問他小男孩跟小女孩的結局好了。
賀少宸見人睡著了便沒再講下去，他靜靜看著熟睡的人兒，目光緩緩下移，在她唇上停下。
他忽然覺得有些口乾舌燥，傾過身，蜻蜓點水般在她唇上飛快碰了下。
被佔了便宜的當事人睡得香甜，絲毫不知發生了何事，一夜好眠。
第二天睡醒的季清歡果不其然忘了要問故事結局的事，其它時候她記憶力都出奇好，唯獨睡前那個時候想的東西會忘。
她今天還要留院觀察，賀少宸便讓周越把換洗的衣物跟要處理的檔案送到了景恆，直接留在了這裡辦公。
男人工作的時候很認真，臉色繃得緊緊的，薄唇抿成一條線，眼睛專注盯著螢幕，骨節分明的大手在筆記本上快速敲打著。
都說薄唇的人薄情，不知是否真的如此……
季清歡收回視線晃了晃腦袋，她在想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