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取證（1 / 1）
“調查這段時間，要先委屈你留在我這了。”季明航帶著季清歡來到了他的辦公室，順手開了燈。
這還是季清歡第一次進他的辦公室，從前她也經常進營裡，但是那個時候季明航還未坐到這個職位、有自己的辦公室。
她略略打量了下，辦公室收拾得很乾淨整潔，還連線著一個房間。
“你覺得委屈我的話，之後記得多給些妹妹零花錢。”她撲眨著桃花眼看著他。
季明航偽作怒道：“過分了啊！上次訛我的那筆還不夠你花個三五個月？”
季清歡隨意坐在了一張木椅上，微微歪頭，輕飄飄道：“三五天還是勉強夠的。”
“……”季明航選擇不跟她爭論這個問題，走到辦公桌拿了一疊報告給她。
“驗屍報告，裡面圖片有點嚇人，你做好準備。”他好心提醒著，畢竟小姑娘家家的最怕就是這些。
季清歡挑眉望了他一眼，沒說話，翹起二郎腿，低頭翻開了檔案。
季明航見她一直都很淡定，以為自己是給錯檔案了，湊過去看了看。
剛好一張是死者瞪大眼的照片，他措不及防被嚇了一跳。
季清歡懶洋洋抬眸掃了他一眼，眼裡多了兩分笑意。
那是嘲笑！！！
季明航嚴重懷疑這丫頭是故意的！！！
季清歡很快就把這疊檔案翻完，她記憶力好，通常看一眼就能記住。
她晃了晃檔案，放下了二郎腿，朝季明航問道：“沒解刨？”
季明航搖搖頭：“沒來得及。”
“屍體還在嗎？我要做剖檢。”季清歡語氣認真，絲毫沒有開玩笑的跡象。
“我有資格證，你放心。”她補充道。
“跟我來。”
停屍間。
冰冷的停屍房透漏著令人窒息的死亡氣息，吊燈一晃一晃地發出白森森的光線，一股濃厚的福爾馬林的味道撲鼻襲來。
季清歡輕皺眉，戴上了口罩，抬腳走了進去。
季明航走在前面，腳步停到了一張蓋著白布凸起的床前，他看了眼季清歡，掀開了白布，黑豹的屍體就僵硬躺在上面。
“你要不要先出去？”季清歡戴上了一次性醫用手套。
“不用……我陪你。”季明航右手放下了季清歡帶來的大包，對著屍體嚥了下口水，又挺直了腰桿，鐵骨錚錚道：“我要保護你。”
“噗哈哈哈……好好好！那你等下如果受不了，出去就行了。”季清歡忍不住笑了起來，又吩咐道：“對了，你順便幫我把包裡的東西拿出來放好。”
“好……”季明航開啟了她那跟裝了磚頭一樣沉的大包，才發現裡面裝了一臺他從未見過的似科學檢測一般的儀器，還有針筒、試劑之類的東西。
“牛啊！你居然還會這個！”
“科學求證嘛！”季清歡沒多猶豫，很快就拿起工具開始解剖，她一刀切開皮膚和軟組織，胸部切口直至肋骨面，然後直接把皮膚、脂肪、肌肉作為整體的一層，從肋骨面向兩側剝離。
“嘔……”
一旁的季明航看著那一層黃的一層紅的的東西直接就犯惡心，他捂嘴朝她擺了擺手，快步跑了出去。
“嘔……嘔……”門外接連不斷響起他的嘔吐聲。
季清歡神色淡淡的收回了目光，繼續檢查軟組織有無生活反應。
……
一個半小時後，季清歡終於腳步搖搖欲墜走了出來，她摘下了口罩，露出了蒼白的面孔。
季明航伸手扶了她一把，擰開了瓶蓋，把水遞給了她，“來，先喝口水。”
季清歡猶豫了兩秒，伸出手接過，只抿了小小一口。
她太久沒接觸過這種情況了，如今居然還會噁心起反應！
季清歡挪著腳步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輕聲道：“他不是氯化鉀中毒。”
“那是什麼？”季明航不解，坐到了她身旁。
季清歡思忖半晌，緩緩道：“是鈴蘭中毒，我在他胃裡發現了鈴蘭花的殘根。”
“人體口服氯化鉀要達1~2mg/kg才可致死，也就是人體體重每達一公斤就要攝入1——2毫升。黑豹的體重重達75公斤，也就是說，他起碼要口服75毫升的氯化鉀才會產生中毒發應。”
“但我剛剛抽取了他的血液檢測，結果顯示，並不符合這個標準，這是排除氯化鉀中毒的原因之一。”
季明航也陷入了沉思。
他的妹妹不僅會解剖……
還有化驗……
他這個當哥的自愧不如啊……
“第二點，氯化鉀起的毒性作用是在人體內釋放氰基，與氧化型細胞色素氧化酶的三價鐵離子結合，使細胞色素失去傳遞電子能力……”
季清歡說到一半，季明航忍不住抬手打住了她，他擰著眉，張嘴道：“妹……能不能說簡單點，哥聽不懂。”
季清歡清了清嗓子，續道：“也就是說，倘若黑豹是氯化鉀中毒的話，出現的反應是呼吸困難，最後窒息而死。”
“屍檢報告的圖片你有沒有認真觀察過？”她轉頭對上了季明航的眼睛，平靜道：“黑豹死時面部潮紅，還有嘔吐的症狀，死後瞳孔放大，這些都是鈴蘭中毒的跡象，他是死於心力衰竭。”
“那就是說在爸房間裡搜出的氯化鉀根本不是毒死黑豹的元兇！”季明航臉上露出了喜色。
季清歡點點頭，“不錯，所以現在我們要找鈴蘭的持有者。”
季明航大力拍了下大腿，猛地起身：“孫偉辦公室有鈴蘭！！！他才是兇手！”
季清歡緩緩垂下眸，蹙眉道：“單憑這一點並不能將他定罪，我還要一份東西，應該就在他的辦公室。”
“明天我會請副司令召開一場會議，到時孫偉也會邀請其中，我藉機潛進他的辦公室…如何？”季明航思索道。
這也是下下策，不走偏門根本行不通。
季清歡滿臉的疲憊，她舒了口氣，頭微微往後仰，靠上了白牆，“我來吧。”
“不行！這多危險！”季明航厲聲否決了。
季清歡抬起眸，靜靜看著他：“你看你自己身上穿的是什麼。”
季明航一言不發，低下了頭。
他身上穿的是軍裝，代表著榮譽，擔當和責任，也代表著軍人的臉面。他應該知道什麼事情可以做，什麼事情不能做，什麼事情必須做……
季清歡知道人是聽懂了，續道：“儘快，我怕他會銷燬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