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討回個公道（1 / 1）
賀家老宅。
正午時分，太陽直直照入大地，原本被雨水浸溼的地面都已被烤乾，散發出燙人的熱氣。鳥兒棲息在樹上嘰嘰喳喳叫著，吵鬧聲在偌大的宅子響徹著，顯得尤為突兀。
廳堂門外空地上端正跪著一個男人，他臉色蒼白，額上沁滿了汗珠，滴滴墜入水泥地板上。但他卻不敢有一句怨言，強忍著身體的不適繼續直直跪著。
賀家的人除了賀少宸爸媽都到場了，個個正襟危坐著，大氣不敢喘一口，只敢偶爾偷偷打量著屋外的人跟最裡處坐著的兩人。
賀少宸斂起了好心情，眸色淡淡地看著外邊，偶爾低頭抿口茶，但存在感卻極強，讓人不容忽視。
許樊儀望著跪在地上、搖搖欲墜的賀霄，實在於心不忍。她猶豫了片刻，轉頭欲言又止看向了賀柯承，打算開口求情，“太陽這麼大，霄兒這樣跪著……”
賀柯承目光絲毫沒望向屋外的人，他濃眉微微擰起，簡言駭意：“他活該。”
“你……有你這般當父親的嗎！”許樊儀氣不過，卻又顧及賀老爺子跟賀少宸在場，才有所收斂。
賀柯巡手上盤玩著核桃，轉頭瞥了兩人一眼，難得沒說話。
坐在最裡處的賀老爺子頭靠在木椅背上，一直閉著眼睛，乾枯的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茶几，聽到她的這句話，他緩緩睜開眼，沉聲喝道：“連這樣的苦都受不了，怎配當賀家的子孫！”
許樊儀被嚇了一激靈，立即噤聲沒敢再說話。
“養不教，父母之過。”賀老爺子抬眼看向了低著頭的賀柯承夫婦，他白髮下的那對眸子格外有神，帶著不容置否的威懾力。
“你們兩個，是如何為人母人父的！一味地縱容！無下限地寵溺！賀霄今日這般，都是你倆的過錯！”
賀柯承夫婦依舊低著頭，沒敢回話，默默聽著老爺子的訓話。
賀柯巡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繼續好暇盤玩著手中的核桃，發出輕微的“噠噠”碰撞聲。賀少宸雙眸微眯，抬眸掃了他一眼，目光似刀刃一般鋒利，人頓時心虛，立即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賀少宸緩緩收回了視線，繼續望著門外跪著的人，眸色不帶一絲同情。
“三十多歲的人被一個女人的小把戲耍得團團轉，不聽人勸，敢與我抗衡！”
“這就算了，最後還被這個女人利用，險些搞得兄弟反目！”
“你說！你這是笨還是蠢！這些年在賀家吃的飯是不是都白吃了！”
賀老爺子望著門外的人冷笑，他雖然已退下賀家當家的位置，但佈局的眼線卻不少，對外界的許多事都瞭如指掌。他慢慢平復著呼吸，默了半分鐘，視線緩緩移到了賀柯承身上，又開口續道：“那個女人，你們自己處理好。”
“是。”賀柯承微微頷首，不敢說過多的話。
“我年紀已經大了，只希望你們大的小的可以兄弟姊妹和和睦睦相處。”
賀老爺子環視了一圈在座的人，各個都低頭垂著眸。他們的心思，他最清楚不過，各個都盼著他的乖孫倒臺，他暗自無奈嘆了口氣，視線最後落在了賀少宸身上，“少宸，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賀少宸視線慢慢聚焦回來，看向了賀老爺子，他眸光平淡與老爺子對視了一眼，又緩緩移開，挨個掃過座上的各人，一字一句清晰道：“其實我就是單純地想為我的人討個公道，並無針對在座各位的想法。”
一直沒說話的他一開口就鎮住了在場的人。
為我的人……討回個公道……？
這架勢當真是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了……？
各人各懷心思，不謀而合都沒說話。
賀老爺子輕挑眉，靜靜看著他，聽著他接下來的話。
賀少宸又對視上了老爺子的眼睛，斟酌問：“爺爺，不知謀害未來當家夫人……該如何處置呢？”
不愧是他的乖孫！還給他下套！賀老爺子心嘆。
“輕則家法處置，重則從族譜除名。”他淡定說完，低頭抿了口茶。
賀少宸眼尾微抬，似乎在示意著眾人：聽吧！這可是老爺子講的！可不是我講的！
幾個年輕的偷偷抬眼瞄過來的又立即低下了頭，慫得不行。
賀少宸微微揚起了下巴，拿起了當家人的氣勢，沉穩道：“爺爺方才說了，希望我們兄弟姊妹能和睦相處，這同時也是我的期望。”
“但是，未來的當家夫人，關乎著賀家未來的子嗣延傳。倘若她出什麼事，我絕不留情。”他故意將事情誇大起來，引起眾人的浮想聯翩。
！！！
他最後的這句話，如同一顆驚雷投入，驚愣了眾人。
莫不是已經懷上孩子了？！
賀少宸的這番話，是說給所有人聽的，包括賀老爺子。不僅表現出了當家人的大量，也表明了他的兩個立場。第一，老爺子依舊是他最敬重的人，他會聽從。第二，他的人，絕對不能動，否則就別怪他會做出什麼事。
……
書房。
陣陣茶香隨著水蒸汽飄起而擴散開，賀老爺子與賀少宸面對面坐著，眼都不眨靜靜看著他。就這樣持續了足足三分鐘，賀少宸終於忍不住道：“爺爺，您有話不妨直說。”
賀老爺子輕咳了兩聲，猶豫問：“人家姑娘……不會真的懷了吧……？”
賀少宸抿了口茶，表情淡淡的，直道：“沒，嚇他們的。”
“……”
依舊是他的乖孫！
賀老爺子默了片刻，偽作不滿，嘟囔道：“你一口說著我的人、又一口說著未來當家夫人，一直在賣著關子，那你到底什麼時候才把人家姑娘帶回家裡？”
賀少宸原本冷淡的臉色頓時浮上了一抹柔情，他思索了兩秒，淡淡一笑，“這週末如何？”
“當真？”賀老爺子瞪大著眼望著他，語氣難掩激動。
賀少宸點點頭：“當真。”
“好！”賀老爺子激動地拍了下手掌，忽然想起了早上的事，臉上現出了八卦的表情：“那你老實跟爺爺講，是不是已經跟人家姑娘住一起了？”
“……”賀少宸側過臉，避開了他的視線，沒說話。
賀老爺子瞭然，哼了哼，一副早就將他看清的表情望著他，毫不留情道：“定是你死皮賴臉纏著人家的吧！”
賀少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