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省碗飯（1 / 1）
季衡的眼淚不受控制地落下，他自覺在女兒面前哭不好意思，連忙抬手拂去淚珠，吸了吸鼻子強忍著淚意。
季清歡垂下眸，緩緩說出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我很難說我不記恨您之類的話……這點我不怕老實告訴您……但我會慢慢試著去和解這一切、跟您相處。”
她默了一秒，抬起眸，對上他的眼睛，又道：“您是我爸爸，永遠都是的……”
這一點是絕對如何也改變不了的，她身上流淌著他的血脈，這是從她一出生起就要註定一輩子的事。所以在季衡被帶進監察部的那一次，她才會選擇出手，那是她的親生父親，倫理不容她狠心，她的心也做不到坐視不管。
她這番話一出，季衡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眼淚又要湧出來了，他手足無措抬手擦著淚。
季清歡有些無奈，伸手抽了兩張紙巾給他，柔聲安慰著：“我都這樣說了，你還哭呀？”
“別忘了，今天是你未來女婿上門下聘的日子……”她偽作威脅，奶兇奶兇板著臉。
果不其然，這話立即就奏效了。季衡馬上止住了眼淚，接過她的紙巾，擦了兩下，“對，今天是吉日，現在這算什麼話呢！”
“不過我還沒跟你呆多少天，那小子就來下聘了……”想到這點，他表情頓時有些委屈起來。
季清歡哭笑不得，玩笑道：“有人來下聘不是好事嗎？我還怕我沒人要呢！”
“胡說八道！你可是季家的寶貝，外頭多少人擠破腦袋想進我們家門娶你！”季衡不假思索反駁，默了會，他又認真補充道：“如果沒人要你，你就留在季家一輩子，爸爸養你。”
“……”季清歡已經好些年沒聽到他這般說話了，效果絲毫不亞於當年他哄她時說的話。
而她向來是一個很容易被親近之人感動到的人，也是一個容易滿足的人，所以哪怕只是生活中一個小小的細節，都會讓她心裡充滿暖意。
季衡這番話就更不用說了，她放在桌上的雙手微微收緊，驀然不知應該說什麼好。要是這種情況放在從前，她早就衝上去抱住他撒嬌了……
恰好，季明航在這時進來了。
有些煞風景，但也避免了尷尬。
他懶洋洋靠在門框邊，一副大爺的樣：“餓死我了！爸，有沒有我的份？”
季衡瞥了他一眼，毫不留情懟道：“整天就餓餓餓！沒有，吃白飯吧你！”
季明航：“……”
他如今的家庭地位恐怕還比不上一隻寵物狗……
季清歡好暇翹著二郎腿，得意洋洋看著他。
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他哪能憋得住這口氣，直直就衝了過來，一把抓起季清歡面前的碗筷，像被餓了三天三夜一般，一頓猛夾著飯桌上的大蝦往嘴裡塞。
“你……你慢點啊……給我留點……”季清歡對他這種幼稚的報復性為很是無語。
“你這臭小子！反了你！搶你妹妹的吃的！”季衡猛地站起身，一副作勢要抽人的樣子。
季明航腮幫子被塞得滿滿的，他連忙擱下碗筷就立正在原地，嘴裡還不忘咀嚼著。
“罰你不許吃午飯！”季衡喝道。
季明航眼神瞬間變得驚恐起來，一口嚥下嘴裡嚼著的，可憐兮兮乞求著：“爸……我錯了……不吃飯得餓死啊……”
“餓一頓能死？”季衡睥睨他一眼。
“會……”季明航慫慫應道。
季衡鼻腔冷不丁哼了一聲：“餓死家裡還省碗飯！”
“……”
……
一出小插曲過後，季衡又做了幾道拿手好菜，都是季清歡愛吃的。她跟季明航就在一邊打著下手，三人忙活著，很快就煮好了一頓飯。
過程中不少季衡對季明航的謾罵聲，所幸人心理強大，哼哼兩聲就繼續幹活。
季老爺子沒多久後也下來了，不過臉色一直都不大好，吃飯的時候也一直沉默寡言的。
“爺爺，您還好嗎？”季清歡給他夾了只大雞腿，試探問。
“啊……好好好，謝謝阿歡！”季老爺子明顯就不在狀態，他應下謝就低頭望著碗裡的雞腿，漫不經心扒了兩口飯。
季清歡轉頭與坐在她對面的季衡對視了一眼，人笑著朝她搖搖頭，示意她放心。
“別想太多，吃。”她身旁坐著的季明航難得給她舀了一大勺蝦。
季清歡輕挑眉，嘴角似笑非笑地勾起，語氣陰森說：“別以為這樣我就會忘了你發我醜照那檔事。”
“……”季明航訕訕低下頭，眼睛剛好瞄到她的手，剛剛在廚房他就留意到她手上的大鑽戒了，他撇撇嘴，陰陽怪氣道：“真夠刺眼的……花我一輩子的工資都買不到。”
季清歡只覺她的手都要被他盯得長刺了，她瞥了他一眼，又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嘲諷說：“若你當初不發我的醜照，恐怕我還會在你結婚的時候贊助你一筆。”
“別啊！我錯了！以後我還得指望你呢！”還有我的好妹夫，季明航心裡默默補充了一句。
一直沒說話的季老爺子終於出聲了，他目光也盯在季清歡手上的鑽戒，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道：“賀家這小子出手還真跟那老頭一模一樣。”
“他對清歡有心便好。”季衡這個未來老丈人很是仗義，不動聲色幫了他一手。
幾人吃過午飯後，已經接近下午兩點，一家人團團圍在客廳飲著熱茶，偶爾聊上兩句。
季清歡心裡頭正盼著某人的到來，她不時抬頭望向那個古老的吊鐘，又低頭亮起手機螢幕看兩人的聊天對話方塊，資訊的最後還停留在一小時前她問他出發沒。
她暗自嘆了口氣，下一秒，手機傳出叮——的一聲。
正是賀少宸的資訊回覆：
現在出發了，等我。
此時賀家大門前，正停靠著好些輛豪華貨車，不錯，全是用來裝載聘禮的。停在最前排的一輛車牌為五位數字都為6的加長版勞斯萊斯緩緩駛出，後面的貨車也跟著出發，畫面乍一看還真有些像迎親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