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自私(1 / 1)
天未亮,一道響亮的殺豬叫聲從季家老宅傳去。
“嗷!嘶……嘶嘶……”季明航赤著上身、下身套著條大褲衩,蜷縮躺在床上,他眼睛還未睜開,手胡亂到處扒拉著被子,嘴裡不停唸叨著:“嗷…冷…冷……”
身上好好蓋著的被子不知何時跑到床邊角落,而陽臺的門窗不知何時也被一併開啟了,大口大口地風正往房間裡灌著。
季明航自覺寒意侵襲也沒有要睜開眼的想法,他雙手緊緊抱住自己,沒多久又重新睡回去,還打起了呼嚕。
站在他床邊的人瞧著他這副沒出息的樣子,火氣瞬間上來了,中氣十足吼道:“季明航起床!”
季明航騰地一下就條件反射從床上彈了起來,他一睜眼,就看到季老爺子穿著一身短袖短褲,叉腰站在他面前,手上還拎著一條鞭子。
“爺爺你幹什麼呀!”季明航頂著雞窩頭癱坐著,一臉幽怨看著床前的人。
“晨練。”季老爺子言簡意賅。
“我好容易有假期睡個懶覺……”季明航不耐煩抱怨著,卻被老爺子的眼神唬住,他硬生生把話憋了回去,連忙改口道:“這當然是不好的!當代青年就要奮發圖強!怎能貪圖眼前的苟且呢!”
季老爺子冷哼一聲,轉身離開,輕飄飄留下一句:“三分鐘內我見不到你下來,有你好看的。”
“……”
季明航立即從床上蹦下來,赤腳跑去洗手間擰開手龍頭、雙手接過一瓢水就往臉上糊,用力搓了兩下,又匆匆忙忙跑去衣櫃找了身衣服套上、穿鞋。
兩分零七秒後,季明航小口喘著氣,筆直站定在了一樓廳堂,不過他卻沒看到老爺子的身影。
他正疑惑,吳嬸剛好從院外走了進來,向他轉達季老爺子的話:
“小少爺,老爺說他先出門。”
季明航頓時放鬆下來,準備轉身回去廚房找點吃的再出去,結果吳嬸又把他叫住了:“小少爺,我還沒說完呢!老爺還交代讓你快些趕上他,否則他不滿意的話,有你好看的。”
“……”
就知道使這一套來威脅他!
……
由於季明航那一聲豬叫實在是過於洪亮,原本睡死的季清歡也被他直接吼醒了。
被窩實在是太暖和了,加之還有一個“恆溫暖爐”,她壓根就沒有要起床的想法,只懶洋洋伸出腳踢了踢身旁的男人,聲音軟糯提醒:“不早了……”
原本昨夜說好留一會就走,結果直到天亮,人還躺在她床上。
賀少宸絲毫沒有要起床的動作,反而還把她抱緊了些,四肢像八爪魚一樣纏上她。
季清歡喘不過氣,小手推搡著他的胸口處,抬頭努力呼吸,可憐兮兮道:“我要被悶死了……”
賀少宸這才把她鬆開了些,他掀開眼皮子,垂眸靜靜地、呆呆地看她兩秒,低頭在她唇上輕啄了下。
“……”
這莫名由內到外散發出的呆萌氣息是怎麼回事……?
季清歡眉眼瞬間彎成月兒狀,她沒忍住,自己也揚起下巴在他唇上親了下,還道:“禮尚往來。”
賀少宸依舊是那個不放過任何一個親親的老男人,他低下頭,自覺把唇湊到她臉上,“那我還要。”
“親了就要起床啊?”季清歡像在哄小孩子一樣。
人倒是很乖地點了點頭:“好。”
季清歡“啵唧”親了他一下,唇剛想離開,結果一隻大手從被窩快速伸出託上她的腦袋,讓她被迫承受他接下來的吻。
不知過了多久,人才不緊不慢鬆開她,賀少宸一邊平復著呼吸,一邊與她對視,說:“不知為什麼,在你這裡,特別難控制住……”
季清歡:“……”
清晨的街道並沒有什麼人走動,加之空氣清新,所以季老爺子常年喜歡在外面晨練跑步。
不過最近幾日京城都在下雪,路面覆著一層積雪,季老爺子今日也沒敢跑動,只能揮動著四肢、大步邁開散步。
他走了沒一會,季明航就小跑追上來了,還朝他得意一笑,高聲喊:“爺爺早!”
季老爺子淡淡瞥了他一眼,視線又繼續望向前方道路,毫不留情吐槽說:“睡得跟頭豬一樣。”
“……”
季明航心裡憋屈得不行,也沒敢說話,安安靜靜小跑跟在他身邊。
“最近營裡有沒有出什麼事?”季老爺子冷不丁出聲問。
季明航還以為自己出現幻聽了,他反應過來,避重逐輕說:“也沒出大問題,就是成立了一個小組。”
季老爺子默了半分鐘,緩緩道:“我已經退下來,所以手上已經沒有多大的權力,你跟你爸萬事小心些。還有,儘可能保護好妹妹……”
季明航輕輕“嗯”了一聲,“我知道的。”
他頓了頓,微微舒了口氣,還是把心裡想說的說出來了,“黑鷹帶了一批人入京,就在大半個月前。”
季老爺子剛剛聽他的話就已經猜出來了,他道:“八年前那些人就敢對清歡、還有你媽媽下手……我不敢想象這次他們回來會幹出什麼喪心病狂的事……”
季明航臉色變得陰鬱起來,他在腰間來回擺動的雙拳微微收緊,堅決道:“這次我一定會將他們繩之以法的。”
季老爺子驀然停下了腳步,他轉過身,雙眸微眯,靜靜盯著他。
季明航轉身立正在原地,目不斜視,直直迎上他的目光,似在表明他的決心一般。
兩人就這樣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鐘。
這片靜謐讓季明航忽地意識到了什麼,他率先垂下眸,開口道:“我會注意安全的爺爺。”
季老爺子的目光終於從他身上緩緩移開,冷聲道:“我不希望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你雖是組織的人,但你也是季家的人!”
他胸腔劇烈起伏了下,又緩緩平復,他撇開臉,輕聲說:“就當是我自私吧……”
他寧願他自己為組織獻身,也不希望用到自己兒子還有孫子的命。
他不怕死,但他怕他的家人有事。
在某種程度上,他的確是個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