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萬惡之鬥(五)(1 / 1)
在此四個時辰之前,君瀾在天羅島上,目送著沈熠的船隻遠離,他這才折回天羅閣的議事堂跟各部長老議事。
只是議事到一半,有天羅閣的線報過來稟告,說沈熠之前乘坐的那艘船在春花島靠了岸,但是船上的人全部昏迷,沈熠卻不見了蹤影。
君瀾一聽,臉色微變,他立刻讓人將那艘船原封不動的開了回來,命大夫將昏迷之人全部弄醒。
君瀾拷問了這群人之後,他強迫自己靜下心來,收集任何的蛛絲馬跡,抽絲剝繭,最終將目標鎖定在了李瑤身上。
李瑤實在沒有想到,天羅閣閣主這麼快就將目標鎖定在她身上,而且對她用了極刑,將她五指生生夾斷,在劇痛之下,她再也忍受不住,終於道出了事實。
確實是她將迷魂散撒入了那艘船的蓄水缸裡面,船上的人喝茶喝水之後,就全部暈厥。
暈厥之後,李瑤跟一夥人口販子通風報信,付了銀子,要將昏迷的沈熠在船上殺死。
只是後來那幾人心生一念,想到萬惡島需要大量的“獵物”,倘若也把沈煜丟到那個島上,如此一來,他們可以賺兩筆銀子。
於是,沈熠就被那群人丟到了萬惡島上,參與了這一場大屠殺。
再說君瀾這邊,呼叫了天羅閣所有情報部門,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了那幾個人口販子,得知了沈熠的下了落。
萬惡島。
而作為天羅閣閣主的君瀾,自然知曉今天的萬惡島正在舉行千夢之洲一年一度的大逃殺,眾多勢力都會派人參加,也有很多人會下注,參與這一場以人命作為方式的豪賭。
其實,在這之前,天羅閣也收到了組織這個豪賭的猛虎幫的邀請函,一是邀請他們派高手參加“獵人”,二是也邀請他們下注,來一場數額巨大的豪賭。
只是君瀾不喜這種血腥殘忍的事情,連拒絕都懶得拒絕,直接不理。
但是當他得知沈熠就在島上的時候,想到沈熠經脈盡斷,想到她如何面對那麼多的高手的追殺和屠殺,君瀾心急如焚,來到了萬惡島四周水域。
這四周水域早就圍了警戒船隻,任何非參加大逃殺之人都不能再接近那個島嶼。
直到島上最後一人的狼煙開始點燃,最後一個人完成這場屠殺取得最終的勝利,其它船隻才能靠岸。
天羅閣給銀子,給情報交換,都不能通融讓他們的船靠岸,因為這樣會破壞了多年的規矩。
雖然說千夢之洲沒有王法,但是勢力龐大的組織的規矩卻很是嚴苛。
為了不再耗時間,君瀾決定報名參加這次大逃殺,以此活得進入萬惡島的機會。
此話一出,旁邊的齊公公和劉副閣主都非常驚訝。
要知道,千夢之洲的大逃殺一個勢力最多允許五人參與或者五人組隊,而且上島之前,要簽下生死狀,生死有命,不與其它組織和人扯任何關係。
也就說,一旦上了島,只有強者能夠生存,島外的一切財富和身份地位,都毫無價值。
君瀾執意而為,簽了生死狀之後,就只帶了齊公公,以及從帝都帶來的武功最好的年輕護衛上了萬惡島。
劉副閣主在島外主持大局,一旦有任何能夠靠岸的訊號,天羅閣的船隻立刻靠岸。
君瀾上了島之後,很快就遭遇了幾波廝殺,皆是其它勢力的獵人。
三名護衛經過四輪廝殺,全部喪命,整個場面太過血腥和觸目驚心。
可是君瀾繼續堅定的往前走著,齊公公一路守護,也身受重傷,最後齊公公拖住了一名“獵人”,讓君瀾逃脫了殺害。
這般說起來好像輕描淡寫,但是整個過程驚心動魄,甚至他的面具也被劈開,廝殺和血腥混著君瀾所走過的整個路途。
可是君瀾幾乎沒有擔心自己的安危,他只是在想著,這樣的地獄,沈熠是否還堅持得下來?
沈熠,你必須堅持下來啊!
最終,君瀾在一片密林處看到了五個持搖鈴的黑衣人。
他謹慎的躲在一株大樹之後,原本只是想躲避任何生人,但是沒有想到卻意外的看到了被圍在中間的沈熠。
那時候的沈熠就如一隻困獸般,渾身是血,後背皮開肉綻,可是眼神卻仍然凌厲。
但是君瀾看著喘息著的,虛弱的沈熠,他心如針扎。
他看到的沈熠一直都是驕傲的,都是霸氣的,都是實力強大得能夠護住任何人的,可是現在的沈熠為這樣困住,這讓君瀾心如刀絞。
君瀾還算理智,並沒有直衝過去,經歷過前幾次的廝殺,知道這裡的每個“獵人”身手都非常高強,更別說五人圍攻。
他原本想在四周觀察,看看是否有辦法將這五人引開。
但是當他看到沈熠被五人同時進攻,當他看到有一劍要直刺沈熠心口的時候,君瀾本能的,身體好像不受理智控制的就衝了出去,為沈熠擋了那一劍。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就不顧一切就衝了上去,他甚至都沒有想過,自己衝過去之後,會遭遇什麼樣的後果,他也沒有想過,倘若自己喪命,那麼他好不容易奪下的皇位,他用盡心思從各王爺和皇叔手上奪下的權利會落入誰的手中。
那一刻,他就是想要衝過去,衝過去,護住沈熠,讓她活下來。
還好,他也趕上了。
以前總是沈熠護他,這一次,他也可以護住沈熠了吧。
沈熠滿臉是血,眼神震爍的看著眼前的君瀾,看著他瞬間臉色蒼白,有著完美線條的唇變得毫無血色,嘴角溢位豔紅色的鮮血,跟他蒼白的臉色形成鮮明對比。
“你……你……”沈熠明顯心神慌亂了起來,她的手甚至不知道要放在君瀾的哪裡,君瀾胸口大片血跡蔓延開來,滴落在沈熠無處安放的手掌心上。
滾燙,這是沈熠的感覺。
為什麼?
為什麼這個時候君瀾會出現?為什麼他會衝出來,擋下了這一劍?
他是那個運籌帷幄的帝王,他是那個城府高深,理應高高在上的人,不應該會衝出來為她擋下這一劍的啊。
“你傻啊……”
沈熠終於擠出了這三個字,發現自己的聲音暗啞,帶著哽咽,喉頭一股苦澀,從心底直衝喉間,貫穿鼻尖,甚至湧上了眼眶。
她很少哭,印象中上一世和這一世掉淚的只有在未成年之前。
成年之後,她就再也沒有哭過。
可是這一次,她的淚水無聲的滑落臉頰,將臉上的血跡沖刷出一條淺粉色的淚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