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只需陪伴(1 / 1)
沈熠接了聖旨,退出大殿,之後在議政大殿裡面會發生什麼事她也沒心思去了解。
剛走到最下階梯,有個禮部官員迎面而來,恭敬道:
“沈侯爺,陛下待會會在朱雀大殿擺設宴席,您是座上賓,可否移步前往?”
“這位大人,由於長途跋涉班師回朝,我頗有疲倦,我的副將沈隆會代替我前往赴宴。”沈熠道。
身後一位身材高大的年輕人對著那位禮官點了點頭。
禮官有些遲疑,心想這主角都缺了席,這宴設得也沒啥意思呀。
也不知道陛下那邊會如何是想。
但是,畢竟沈侯爺打了三個月的仗,從那麼遠距離回來,疲累也是人之常情,倘若再強求前往,也有些說不過去。
“既然如此,那請沈隆副將大人這邊請。”禮官也不敢多言,領著沈隆往左走,而沈熠則往右走,準備出宮門。
當他們一行人走在長宮道的時候,身後有人追上來,喚道:
“沈侯爺,請留步。”
沈熠止步,回身看去,是追出來的崔寒塵。
崔寒塵身材欣長,身穿紅色官袍,皮膚白皙,一看就是出自世家公子那種氣質。
崔寒塵趁著諸位官員從議政大殿專場去往朱雀殿的空檔,特意跑了出來,去追沈熠。
“好久不見。”沈熠身姿挺拔,手壓在腰間長劍之上。
這小子還活的不錯的樣子,那她也沒有白白自斷經脈了。
幾月不見沈熠,崔寒塵心裡其實有說不盡的話想要道出,思念之情在這三個月一直纏繞著他,卻在站到沈熠面前那一刻,好像什麼都不敢說,也說不出。
他有時候真是討厭自己這種性格,但是他想想,就算說了又能如何呢?
也許什麼都改變不了。
“你在千夢之洲的時候,我給你寫了信的,不知道你收到沒有。”崔寒塵問道。
“收到了。但是沒空回。”沈熠直接道。
“哦。”崔寒塵頓了頓,繼續道:“你不赴宴嗎?”
“不想去。”沈熠隨口而答,倒也道出了她真實想法。
她不是疲累,而就是不想赴宴而已。
面對崔寒塵,沈熠倒也不想遮掩太多,畢竟都是上一世的故人,很多事情他都知曉。
崔寒塵微垂了眼眸,咬了咬薄薄的唇,然後再一抬眼,好像鼓起了很大的勇氣似的,道:
“既然你不想吃宮宴,那你可想去市井小巷裡面品嚐人間煙火氣濃厚的美食。那裡的肉雖然沒有宮宴的精美,但是夠入味夠勁道。那裡的酒雖然沒有宮宴醇香,但是夠烈,使我想起了以前的那一壺:醉仙酒。”崔寒塵道。
醉仙酒乃是炎涼王朝的國酒,也是沈熠最喜歡的酒,奈何在大景釀不出那種味道的酒。
不過,他知道,沈熠喜歡,就算沒有真品,那替代品不知是否也行。
聽到崔寒塵提到醉仙酒,勾起了沈熠上一世的回憶。
上一世,她心無旁騖,她不愛、不恨任何人,她心裡坦蕩舒暢。
倘若有什麼煩心事,只要打上一場酣暢淋漓的戰,她的煩惱就會煙消雲散。
而不像現在,心裡放著一個人,可是她卻愛不了,恨不了,心裡像放著很大的石塊,讓她呼吸不暢似的。
她知道這是那藥物的問題,不是任何人的問題,所以她也不怪誰。
往後餘生,都是如此。
“好,去吧。”
沈熠想去看看,那巷子裡面的酒是否能夠讓她一醉方休。
就是她酒量極好,總是醉不了。
崔寒塵聽到沈熠竟然答應了他的邀約,不免有些意外。
他本來沒有抱著太大的成功的希望,但是卻成功了,這讓崔寒塵喜出望外,眉眼舒暢,露齒一笑,在這冬日的暖意之下,格外亮眼。
沈熠讓其他副將們先回了沈家軍營,自己則與崔寒塵步行出了皇宮,走在帝都的道路之上。
當然沈熠為了引起不必要的關注,還是就近找了間成衣鋪子,換了身普通男裝,然後帶了個帷帽,遮了臉。
今日的帝都天氣並未落雪,地上的隔夜雪也被人掃到了一邊,乾淨整齊。
百姓們穿得很是厚實,帶著暖絨氈帽,形色匆匆往家裡面趕。
臨近傍晚,每個人都是夜歸人,都想回到溫暖的家,與親人愛人相聚,暖意融融的圍爐而坐,吃著,笑著。
也許,這就是最大的幸福,普通人的幸福。
沈熠想著在千夢之洲死去的那個名叫小影的姑娘,她說她想來到大景的帝都,看到人們穿著漂亮的衣服。
是啊,盛世的繁華,朝廷的安寧,堅定的律法,對於普通百姓來說,那真是彌足珍貴。
還好,千夢之洲已經被重建,雖然艱難,但是至少在慢慢變好。
最重要的是,在現在的千夢之洲上,人就是人,活得有尊嚴的人。
“到了。”崔寒塵的聲音將沈熠拉回到現實,沈熠抬眼看去,就見到一個非常簡陋的小店,甚至沒有招牌和名字,人卻很多,人來人往,很是喧鬧。
“你別看這店簡陋,但是味道很是地道。”崔寒塵走進去轉了一圈之後,道:
“裡面沒位置了,介意坐在外面嗎?”
崔寒塵指了指店門口搭的草棚,下面擺著一張矮桌和幾張小凳子。
沈熠自然不介意,於是率先走過去,一掀袍子下襬,利落就坐了下去。
崔寒塵點了四個菜,一壺燒酒,沒等多久,菜就上齊了。
沈熠吃得東西味還是比較重的,看眼前的菜式也確實都是重口味的,而且用炭火爐灶煨著,看起來很讓人食慾大開的樣子。
沈熠拿起筷子,就吃了起來。
沈熠沉默不語的吃著,然後喝了一口崔寒塵早就倒好的酒,入口就麻了舌頭,然後如刀一般的劃過喉嚨,再之後一抹回甘直衝鼻尖,倒也有炎涼王朝醉仙酒那麼幾分意思。
“好酒。”
沈熠雖然嘴上誇讚此酒,但是仍然面無表情,喝了一口之後,自己又倒了幾杯,也不理旁邊的崔寒塵,沉默不語的喝了好幾杯。
崔寒塵也不說話,看沈熠的樣子,就知道她有心事,而且是她前所未有遇到過的事情。
這件事,就算沈熠告知了他,他也不會有辦法解決。
那麼對於現在的崔寒塵來說,就是陪著沈熠。
陪著,一直陪著,不碰觸,不靠近,就是陪著。
她有需要,他給予幫助;她沒有需要,他就站著旁邊,不打擾。
天色已經有些晚了,路邊的行人更是形色匆匆,沈熠抬了眼,倒也覺得現在這幅景色確實很有人間煙火氣。
天空開始飄雪,崔寒塵和沈熠單獨坐在室外,倒也沒有打算進入店內的意思。
沈熠不怕冷,崔寒塵自然也不會移桌,反正他已經決定,沈熠怎麼樣,他都會陪著,默默的,無聲的陪著。
此時,一行人踩著雪過來,咯吱作響。
雪越下越大,有些迷濛視線。
店老闆抬眼望去,也看不太清楚來人,看看天色,心想今日這店內生意實在太好,倘若還有客人要來,需要在外面等位,直到其他桌客人吃完結賬離開,才能進入了。
但是這種寒天凍地的天氣,在外面等位也是艱難,所以老闆打算上前先去告知。
於是店老闆迎上前,道:
“客官們,需要等位呢,你們是否介意?”
當老闆看清楚走在最前面那位男子的時候,不僅眼神一亮。
好漂亮的公子啊!
這公子披著厚厚的大麾,脖頸處圍了一圈雪白的狐狸毛領,整個人看起來貴氣又仙氣。
好像畫裡面走出來的人啊,這幅容貌,是老闆想都想不出來的長相。
就算是個男子,也看得老闆愣了愣,忘了自己出來的目的。
老闆再看男子身後有一個老者模樣的人為他撐著傘,態度很是恭敬,再看他身邊有身材高大的男子一左一右的護著。
這徵仗,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啊。
怎麼會想來他這個小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