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活著就有希望（1 / 1）
一旁孫老大被這個晴天霹靂的訊息震得不行，回過神來便看到老孃在罵自己媳婦。
他想都不想就劈頭蓋臉地朝著媳婦罵去：“娘問你話呢，你啞巴啦？”
孫小寶娘低聲哭了出來，“我嫁進孫家，與孫家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如今孫家被全村人嫌棄，我的臉面也沒有，又有什麼資格看你們笑話？”
“你什麼意思？嫌棄我們孫家給你丟臉了？”孫老大本就心裡不痛快，他沒想到一向逆來順受的媳婦如今還敢還嘴。
孫老大一巴掌抽在她的臉上，當時就在她白皙的臉上留下了五個指印。
“你這賤婦，當初你全家都遭災死的早，要不是我們孫家收留你，你早就不知道死在哪裡去了！如今翅膀硬了？竟敢頂嘴了！”
孫老大打了一巴掌尤不解氣，又牟了勁給孫小寶娘推倒在地，接著又狠狠地踹了兩腳。
一旁的孫小寶早就習以為常了，甚至覺得父母這樣很逗趣。
他拍著小手，興高采烈地手舞足蹈。“賤婦！賤婦！”
倒在地上的女人痛苦地發出悶悶的哼聲，聽到孫小寶的話後，女人卻突然發瘋似的掙扎起來。
她赤紅著雙眼，佈滿繭子的雙手狠狠地扣住孫小寶的肩膀，“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你叫我什麼？”
她髮絲凌亂，聲音沙啞，形如厲鬼一般，面目猙獰地嘶吼著。
孫小寶被嚇得呆住了，就連一旁的孫老大和老太太也都沒反應過來。
女人的狠戾的目光狠狠盯著孫小寶，孩子終於是忍不住“哇”的一聲嚎哭起來。
“奶，爹，娘她欺負我，你們幫我揍她！嗚嗚嗚！”
孫老大和老太太被孫小寶的哭鬧驚醒，先是覺得不可思議，這女人瘋了吧，平時柔柔弱弱，任人拿捏，今日卻支楞起來了。
然後二人便不能接受了，“反了天了你！你想咋的？敢吼我的乖孫，是不是找揍！”
“我打死你個賤婦！你個喪門星！”
更為猛烈的拳腳雨點般一樣落在柔弱的女人身上。
女人癱倒在地，似是沒有了痛覺一般，毫無掙扎，一動不動。
她頭上、臉上破了皮流了血，鮮血淌進了她的眼睛中，嘴巴里，她也似乎毫無反應。
女人只是瞪大了雙眼，直直盯著她懷胎十月的孫小寶。
半晌，她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嘴裡念念叨叨，“終是我的錯，是我的錯......”
孫老太太掀起眼皮，啐了一口，“現在知道錯了？我跟你說，這事沒完！”
女人卻沒有理會孫老太太，只是繼續自己的話，“我錯不該嫁入孫家，錯不該生了你，卻教不好你，小寶，你這一輩子也是毀了......”
孫小寶嚇壞了，他只覺得今天的娘很反常，嘴裡說的話甚是嚇人，他止不住地往孫老太太懷裡鑽。
“奶，把她帶走！把她扔出去！”
孫老太太心疼得不行，連忙吩咐兒子，“老大啊，別打了，快給這瘋婆娘扔出去，別讓她再嚇唬小寶了！”
孫老大妥妥一個媽寶男，自是對孫老太太的話言聽計從，當即扯著女人的頭髮拽到了院中，自己則頭也不回地進了屋。
孫老太太突然感覺不對勁，“不對啊，給她攆出去了，誰來收拾東西，咱們家今日就得去三里地外住了......”
孫老大撓了撓頭，不解問道：“孩他娘剛不就是在收拾東西嘛，你不是不讓她收拾才罵她一頓的？”
孫老太太滿不情願地冷哼了一聲，“剛才是剛才，現在是現在，現在得收拾了，你去給那賤婦叫進來！麻溜的！”
“誒！”孫老大屁顛屁顛推門出去，但小院裡哪還有媳婦的身影了。
“娘，不好了，阿雪她不見了！”
“啥？那麼大個活人，能不見了？是不是躲懶跑了？”
“八成是！”
“這個豬狗不如的懶貨，還是欠打，等她回來的，咱們再好好收拾她！”
眼瞅著日頭就要落山了，孫小寶的娘李雪還是沒有回來，而村長已經帶人催了第四次了，要是再賴著不走，自家的地可就要充公了！
孫老太太只得自己上陣，拾掇起寥寥無幾的行李來。
孫家人終於在村長的監督下，依依不捨地出了村。
村長撥出一口濁氣，卻略帶疑惑的問，“不是，孫小寶他娘，叫啥來著？怎麼沒一起走？”
旁邊的村民也十分好奇，“孫小寶還有娘？”
“啊，難不成孫小寶還是石頭裡頭蹦出來的啊？人家咋沒娘！那個女人......”一旁的村民見過，只是真的沒啥印象。
這人怎麼跟透明的似的，竟毫無存在感！
村長揮了揮手，“罷了，他家屋裡都空了，孫小寶他娘到時候也不能回來，肯定跟著他們一家子去了！都散了散了，家去吧！”
終於解決了清泉村的一大毒瘤，村長和村民們都開懷不已，只是大家冥思苦想，到底也沒想起來，孫小寶娘長啥樣，叫啥名。
夕陽西下，種地的人都紛紛地出了田，慢慢朝家走去。
平日裡吵吵鬧鬧的清泉村又恢復了一片平和，鄰里鄰居在同仇敵愾後，彷彿更加和諧了。
只是這和諧的氛圍很快就被河邊的驚呼聲打破了。
“來人啊！快救人，有人跳河啦！”
眾人急哄哄地朝著喊聲的方向奔去，見到眼前的情形，又放下心來。
只見村裡的鰥夫沈平已將投河之人推上岸，他自己正渾身溼淋淋地往岸上爬。
投河的是個瘦弱女子，她的臉紅腫不堪，露出的脖頸和手臂上還有明顯的淤青痕跡。
“這，這女人是誰，怎麼從未見過啊？”
“瞧著有些眼熟，對了，是不是孫小寶他娘？”
“唉呀媽呀，真有可能是，孫家走的時候，唯獨沒有孫小寶他娘，大傢伙還以為她提前過去了呢！”
“是因為孫家的事，想不開才跳河的吧？孫家誒，不是個好人家吶！”
“看這女人的樣子，應該沒少捱打，沒想到那孫家的人下手這樣狠！”
一旁的沈平被路人拽上岸，伸手探了探女人的鼻息。
“還活著，活著就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