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乖徒弟是裝的(32)(1 / 1)
那這可就好辦了。
魔種的血脈,雖人人得而誅之,但因為是於修為有大補的極其罕見之物,所以也人人眼紅,恨不能即刻收入囊中。
若是能在這人多勢眾的時刻逼了他自毀魔丹,淪為個廢人,那之後便可順手多了。
但安寧聽到以後,卻是瞬間皺起了眉。
這三個條件看似簡單,實則都死死扼住了封璽的退路。
自毀魔丹不必說,這無疑就是隱晦地將封璽往死路上逼,至於要人,於葉如淵而言大抵不過是個名頭,而佩劍‘無解’……
這可遇不可求的上古靈劍,怕是他早已覬覦許久了。
更何況現在劍上面還附有她的部分元神,安寧略微惱怒,她送出的劍什麼時候輪得到他葉如淵來討要了,真是臭不要臉,還一副大義凜然的虛偽模樣!
“如何?”遠處,葉如淵溫和又威嚴地重複了一遍。
不待封璽有所回應,又有一道年輕氣盛的聲音焦急叫嚷道:“還不快把師父還回來!!”是夏彥然。
他聲音不大,但因為眾人都沒有怎麼出聲,所以較為突兀,就在安寧以為封璽懶得與他們多做口舌之時,忽然聽到他冷冰冰如墜入冰窖般聲音嘲諷道:“我不需要誰放過,倒是你們……簡直愚昧,被人利用了都不自知。”
沉默片刻,葉如淵似乎是無奈嘆了口氣:“既然這樣,那葉某也沒有什麼好勸的了。”
眾人又開始騷動,咒罵聲不絕如縷,無非是說他不知好歹找死什麼的。
安寧抬眸怒瞪那邊好整以暇的葉如淵,儘管他看不見,但並不妨礙安寧的憤怒漸長,那邊人多勢眾,也不知道光憑封璽一個人……
思及此,她愈發憂慮焦躁地低頭掃了眼腳踝上堅不可摧的腳鏈。
哪想到再抬頭,原本還算明朗的天空霎時變得陰鬱,不是天氣的變化,而是忽如其來的一大片龐大而奇異的生物鋪天蓋地的遮蔽了頭頂上方。
起初離得遠,還未看清,等到離得近了點,安寧才愕然發現,那都是魔物,蟲蛇走獸,成百上千,看上去陣仗來勢洶洶十分之駭人。
這,這些,都是……封璽召來的?
安寧愈加錯愕。
可是封璽卻冷呵一聲,似乎在嘲笑什麼,而眾人則是惶恐又驚怒,不少人吼道:“果然是你這個魔頭屠的城!!”
“這些魔物……”
“你現在又想做什麼?!”
一句一句質問,聽得安寧簡直想要笑,這些人未免也太無恥了點。
好半天葉如淵才定了定道:“莫慌,區區魔物,不足為懼!”
片刻的陣腳大亂後,眾人也紛紛定下心神,拿出劍與那漫天蓋地的魔物抵抗。
慘叫嘶鳴聲此起彼伏,安寧聽得揪心又擔憂,拼命往門外扒拉著,腳鏈都快把她勒得有了腳脖子都要斷了的錯覺。
在一片混亂之中,忽聽一陣長而尖銳的口哨聲。
一瞬間,那些魔物全都猝然一僵,不動彈了,並且一息之後,便開始往回撤。
安寧只覺耳膜猛然受到一股強烈的衝擊,頭暈目眩,等好不容易定神,就聽到久違的楚江暝那不屑一顧的輕嗤聲:“我說是哪些雜碎在找麻煩呢。”
“原來是你這個道貌岸然的東西。”他高高在上、鄙夷的語氣,貌似說的是葉如淵。
安寧彷彿察覺到了什麼她不知道卻一直想知道的事情的邊角,聽得更為仔細,但紛亂聲仍舊不停,她聽得很是吃力。
全神貫注,直到身後忽然有個人輕環住她的腰,她才猛地一驚。
安寧往旁邊看,居然是封璽。
也還好是封璽,安寧只覺身上那股緊繃的弦瞬間鬆懈。
大抵是趁著剛才的混亂脫身,來看她有沒有事。
封璽一手攬住她的腰,一手輕握住她的手腕,向來冷漠的血紅眼眸裡含著一絲無奈和放心。
好聽的聲音全然不復方才的冰冷,甚至有一些莫名的患得患失道:“師父,我等會,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做,你要和我一起去嗎?”
安寧愣了愣,下意識點頭:“自然。”
“好。”封璽似乎是被她這理所應當的態度給取悅了,彎了彎眼,不顧她會如何反應,鮮紅的唇徑自噘起印在了她毫無防備的唇瓣上。
那柔軟豐潤的觸感,幾乎每一次撞上都要讓安寧整個人繃起來。
好在這次封璽只是淺嘗輒止,並無後文,溫熱舌尖小小地撓了撓她的唇縫,癢癢的,顫顫的,就這樣睜眼後撤,罷休。
安寧每每都被他這出其不意的突襲給驚詫,僵硬了瞬,隨即抬手掩唇,不自在偏頭咳了一聲,而後再抬頭,不慎對上他的眼睛。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總感覺封璽那嫣紅的瞳孔裡亮晶晶的,像裝著兩顆小星星。
大概是被這偷襲給弄昏頭了吧,安寧臉熱,哪有人眼裡真的會有星星呢。
“師父,你臉紅了。”居然臉紅了。封璽的嗓音低低的,好似在壓抑什麼,卻壓抑不住那股歡喜。
安寧臉更燒了,無措地支支吾吾了幾聲,她最後才道:“你……不是有事嗎,快走吧,別說這些有的沒的了。”
“……好。”封璽默了默,點頭道。
他蹲下身,給她解開扣了她幾天之久的腳鏈,扔在一邊後,還握住她的腳踝紓解般輕揉了揉,弄得安寧只能扶著門框抿唇,一顆心隨著他的揉動而莫名跳動。
“夠了、夠了。封璽,我們可以走了嗎?”片刻後,受不住的安寧掙扎著抽回腳,問道。
“可以。”封璽不自覺握了握空空的手心,淡淡答道,取了保暖的衣物給她穿上,然後不顧安寧巨大的訝然,輕鬆就將她橫抱起來。
“走吧。”
安寧眼都瞪大了,手抓著他的衣襟,因為猝不及防似乎用力過猛,都把封璽的衣襟給抓皺了,侷促抬眼過去,碰上封璽似笑非笑的縱容眼神。
這角色地位的轉換……換做以往,被這樣寵溺對待的人分明應該是封璽,怎麼變成她了?
安寧有一絲不淡定,抿抿唇,悻悻松攥著他衣領的手,窘道:“不用這樣,封璽,我自己可以走……”
“可是外面有很多髒東西,我不想你碰到。”封璽對此又表露出了他某方面的執著。
方才的混戰中,有不少鮮血迸濺到地面上,封璽目不斜視地走過去,站定後,找了一處乾淨的地方,才放她下來。
安寧此時穿著一襲白衣,踩在為數不多的潔淨地面上,再配上她看似沉穩淡然、實則慌慌亂無措的面無表情,看上去莫名有股說不出的無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