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乖徒弟是裝的(番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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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璽難掩心中的興奮,如視珍寶握著那小小的瓷瓶,裡面的丹藥可以修補元神,那是不是表明師父的病有希望了?嗯……肯定會好起來的,等好起來了,他陪師父做師父想做的任何事。

這麼想著,腳步頓時輕快不少,他急匆匆推開門,揚聲叫著師父,心底升起些許甜蜜。

一眼便望向床榻,師父果然還在睡,封璽收聲,慢慢走過去,眉眼間是化不開的輕柔。

看著這個人安靜無害的睡顏,封璽眼都不捨得眨,伸手捋了捋她臉龐的碎髮,手背觸到的臉頰冰涼,封璽心疼地給她掖了掖被角,最後忍不住,俯身想要在這人額上印上一吻。

可是還沒吻上,封璽便渾身一僵。

他猝然站起身,全身發顫,連呼吸都忘了,好半晌手指才顫抖著,探向她鼻尖。

冰冷像零下寒霜,瞬間便凍傷了他的手指,封璽彷彿被人抽走了魂魄,腦中的那根弦咔擦一聲,斷了。

師父…………

什麼東西,崩塌了。

師父…………

你起來。你起來。你起來啊。

封璽滾燙的眼淚一瞬間就湧了出來,可是仍舊寂靜。

封璽任由淚水滴落,死咬著唇木頭一般站著,也不知站了多久,到最後全身冰冷、毫無知覺時,他才恍然回神,臉頰上的蓮花胎記宛如失了顏色,蒼白無比。

他慌亂無措擦乾眼淚,使自己暖熱了些,然後小心彷彿怕吵醒她似的鑽進被子裡,輕輕擁住她,手心覆在她的手背上。

師父、師父、師父。

我回來了,你看看我啊師父。

那冰冷的溫度卻像冰錐刺醒了他自欺欺人的夢。

封璽如同被燙到地縮回手,眼淚又不受控制湧出來,隱忍抽泣,有什麼自她手心裡滑落。

涼涼的,封璽手指顫抖著拿起來,是一塊玲瓏剔透的玉石。

一面刻著‘璽’,一面刻著‘安’。

這是小孩生辰時的送禮習慣,意味著‘歲歲平安’的祝福。

可是,他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啊,封璽鼻子一酸。

連他自己都不記得的生日,師父卻為他刻了這樣的東西,封璽緊緊摟住懷中早已冰冷。再也不能睜眼朝他淺淺一笑的人,死咬著唇也再不能抑制喉嚨裡的狼狽哭聲。

騙子。

騙子!

說什麼痛苦遲早會過去,說什麼世間很美好,沒有你的地方,再好也是煉獄!

………………

強忍著體內的暴戾魔氣,封璽最終面無表情看著她被封入了冰棺,連同著他那顆鮮活的心,也一同被冰封。

而後日日飲酒,酒壺、酒杯、血紅色的酒液,在房間裡散落一地,一片頹廢狼藉,光怪陸離。

楚江暝再來看他時,就只見一個眼神迷醉、神情冷漠、笑容嘲諷的人,懶懶倚坐在床邊,提著酒壺,眼神飄向不知道哪裡的遠處。

這和當初被那女人趕走時的哀傷不同。

是真真正正的了無生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便只能這樣日日麻醉自己,猶如夢中。

楚江暝難言看他一眼,欲言又止好幾次,最後才道:“阿璽,難道她忍心看著你這樣?”

聞言,封璽懶洋洋轉過頭來,涼涼的眼神彷彿在看他,又彷彿沒有,聲音也是懶懶的,好似在呢喃:“她不忍心?她對我何曾有過不忍心呢?”

師父不愛他,師父對他,自始至終都像是對可憐的乞丐,沒有愛,那不是愛,那是可憐,是同情,唯獨不是愛。

封璽鼻酸,藉著酒壺的掩蓋,壓下了滾燙的眼淚。

楚江暝這回是徹底不知道該作何回答了,他站在門口靜靜看了他片刻,最終無奈,俯身替他簡單收拾了下這凌亂的房間。

在看到書桌下散落的紙團後,楚江暝挑眉,走過去,然後便看到凌亂桌面上一張背過來的白紙。

從透過來的墨印來看,那被遮蓋的一面是寫了不少字的。

“這是你寫的?”他提起來,問道。

“什麼。”封璽看也不看他,漫不經心地接道。

“我說這個。”楚江暝沒有看,而是將那張紙隨手摺成一個紙鳶,手輕抬,紙鳶便朝封璽飛去。

封璽不耐煩拍開紙鳶,默了默,厭惡道:“你走吧,別來煩我了。”

楚江暝無可奈何,只好聳聳肩,丟下一句行行行,就甩門而去。

又是一片清淨,封璽頭靠在床榻邊,不知道喝了多久的酒,掰著手指細碎念著安寧二字,眼前已經模糊,意識卻仍舊清醒得可怕。

那小小的紙鳶倒在他身旁,封璽遲鈍伸手點了點它,心裡的空洞越來越大,他實在是受不住了。

轉移一下心神也好吧,不要讓他再想下去了。封璽心頭荒蕪,緩慢拆開,渙散的視線好久才聚焦在那紙墨上。

哪知在看清那字跡後,他醉意瞬間煙消雲散。

握著薄紙的手不穩,是師父留下來的。

封璽愣愣看著上面的話,麻木的心臟宛如被重重敲打了一下。

“封璽,別人不懂沒關係,於我而言,你就是這世上最好的,最好的,你知道嗎,我想把所有我能給你的好東西都給你,但是對不起……我只能陪你到這裡了。”

封璽的心狠狠地揪了揪,可又止不住一看再看。

師父說,他是最好的。

他竟然,是最好的嗎……

在別人眼中的怪物,竟然是師父那最好的,可是沒有了師父,他便不好了。

封璽又哭、又笑,淚滴一顆顆往外掉,但又忍不住開心笑出來,到最後都變成了趴伏在床邊嚎啕大哭,像被人奪走了最珍貴的東西的傻子。

可是他其實不好。

他不單純、不天真、為數不多的善良都盡數託付在了她手裡。

她走了,就什麼也沒有了。

………………

所以,誰都可以沒有,唯獨不能沒有你。

封璽蒼白笑了笑,忍著劇痛,將體內的魔珠一點一點剝離出來,而後靜默看了一眼,收緊手,無情捏碎成齏粉,任由它流瀉出指縫,化為烏有。

如同他的生命,在這三界中消失,生死簿上除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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