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冷麵校草(23)(1 / 1)
被認出來了。
安寧在那一瞬間,宛如血液凝固倒流,臉色倏地便白了。
怎麼辦。
夏暄看上去要掐死她一般的震怒。
安寧來不及再聽身邊的女生抱怨什麼,低頭扒開周圍的人群,便胡亂逃離。
夏暄難以言明此刻心情,只覺心像被狠狠砸出了血,疼,卻久違地鮮活了。
是她!
夏暄不顧擁擠的人潮,咬牙朝著她離開的方向找去。
呵,見到他就那麼可怕?可怕到慌不擇路地逃走?!
他說過的吧,不要再回來,不要再讓他看到她!
是她先違背了他的話,夏暄越走越快,兩人一追一逃的距離也越來越小。
周圍人的視線都被那抹高挑的身形給吸引,可他的注意力卻全然不在其中任何一個人身上。
安寧心砰砰跳得劇烈,惶恐,不安,還有驚懼,跑了沒多久,羸弱的身體便支撐不住了。
她氣喘吁吁,上氣不接下氣,一繞一繞,也不知道自己繞到了哪裡——
等回過神來,才發現:四周怎麼全是樹?
安寧方向感不太好,有點迷茫吃力的同時,也放下了心,鬆一口氣。
呼,這裡這麼偏僻,他應該找不到吧……
安寧剛想找個地方緩一緩急促的呼吸,還沒找到,卻始料未及地聽到了一個陰沉壓抑、如從地獄傳來的聲音:“不跑了?”
安寧差點腿軟,不敢回頭。
——她忘了,這是夏暄的大學。
再熟悉不過,怎麼可能會找不到。
夏暄看著瘦弱到不堪一抱的背影,眼睛刺痛一瞬,說出的話語卻更加冰冷傷人道:“怎麼,在國外待不下去了?”
安寧低頭不看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只能背對著他,囁嚅道:“對不起,我不該來。”
說著便攥緊手,要走。
夏暄望著她頭也不回的身影,瞬間沒了理智和鎮定,衝上前去拽住她的手腕,狠狠不放。
“你又要去哪裡?!”陰冷隱怒的語氣。
安寧無聲吃痛,忍耐幾許後低聲道:“我回家。”
真正握住她溫熱纖瘦的手腕,夏暄有一剎那的恍神心酸。
幾年,她怎麼會瘦成這樣……
他長高了,成熟了,而她好像停在了走的那一天,什麼也沒變。
她過得什麼日子?有沒有想起過他?什麼時候又會走?
是不是……和別人在一起了?
夏暄心底複雜,百轉千回,卻不肯洩露絲毫心軟。
鉗著她的手腕,迫使她抬起頭直視自己,將她壓在樹幹上,夏暄冷硬壓抑道:“我說過,你要走,就永遠別再讓我看到。”
安寧心一緊,他俯身欺近,氣息凌人,帶著極強的壓迫感,令她呼吸困難。
“我、我知道。”他的情緒太激烈,憤怒太張揚,安寧試圖躲開,顫聲道:“我沒有想讓你看到我……”
“我沒有、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誤會。我……”她的聲音裡有著害怕,惶恐,還在不停強調著他最不想聽到的事實。
“閉嘴。”用盡所有氣力,才勉強讓她安靜。
是了。
她根本不想看到他,更不想讓他知道,她回來了。
要不然,怎麼會一見面,便滿眼驚懼,便下意識就逃跑。
夏暄渾身的憤怒忽然就無力起來,隨之湧上的,還有漫天蓋地的自嘲、可笑。
他怎麼會一而再、再而三地犯這種蠢。
居然會以為她是想見他才來到這邊!
掐住她手腕的力道漸漸鬆懈,夏暄扳著她瘦弱的肩膀,將她抵在樹幹上,不受控制地將臉埋進她頸窩裡。
四年了。
他以為他在慢慢痊癒。
可是,沒有。
傷口只是被他刻意地忽略,其實早已潰爛腐壞。
所有的堅持在重新看到她的那一剎那全部潰不成軍。
……
安寧感到頸窩似乎有熱流滑落,她怔了怔,心抽了一抽,恍然道:“夏暄……”
在夢裡,她也用這麼柔軟的聲音叫過他的名字。
“對不起……”
他如今最恨的,就是這三個字。
在他說了愛之後,這就是全部的回應。
過了許久。
夏暄才抬起頭,神色如常,如果不是眼眶微紅的話。
語調也恢復到了以往的淡漠:“這次回來多久?”
安寧反應了幾秒,才清楚他問的意思。
囁嚅道:“不走了。”
簡單的三個字,卻如同春風,吹動了他的心湖,泛起一絲絲漣漪。
夏暄垂眸,不讓她看出自己一絲一毫的心緒。
想問她現在有沒有……
可是最終,夏暄也還是沒有問出口。
——自取其辱的事情,幹過一次,就夠了。
安寧被他慢慢放開,浮起一絲悵然若失,抿唇,她猶豫了良久才鼓起勇氣,道:“高考那件事,你、你還恨我嗎?”
復讀一年。
光是想想他面對的流言蜚語,面對低他一屆的同學,面對恨鐵不成鋼的老師。
她就覺得心被人狠狠揉作了一團。
偏偏罪魁禍首,是她自己。
“哪件事。”夏暄抬眼,疏離看著她,幾乎沒有波瀾道。
“……我害你沒能參加高考、那件事。”安寧望著他漂亮的眼睛,越說到後面,聲音便越不受控制地小下去。
沒有想到的是,夏暄唇角劃過一道譏諷,漠然平靜道:“有什麼好在意的。那件事,你不是已經拿‘初夜’償還了麼。”
安寧臉色瞬白,緊抿住唇。
無措黯淡,聲音有些破碎:“……這、這樣啊。”
夏暄默了默,才嗯了一聲。
氣氛既尷尬又冰冷,安寧最後窘迫道:“那,我先走了。”
“你住哪裡?”夏暄沒有阻攔,似乎只是禮貌性地問道。
“住在家裡。”安寧低低道。
“我送你出去。”
“不不用了,你去做你自己的事吧,我自己可以。”安寧不敢麻煩他,勉強笑道,說著便轉身隨意朝一個方向走出去。
卻被拉住,聽到他不容抗拒的強調:“我送你。”
兩人默默地走出學校。
幫她打好車,夏暄直到看著載著她的車絕塵而去,久久才回神。
當天便請了半天假。
——滿腦子全是她,夏暄根本做不到若無其事地去上課。
還是當初的公寓。
曾經想把這裡有關她的全部都砸了,所幸沒有。
思念到失眠的夜晚,全靠著她餘留的氣息熬過。
畫全部被撕成了碎片,可取代它的卻是另一本畫滿了她的素描本。
我好想你。
夏暄將自己埋進被子裡,閉眼。只有獨處的時候,才不必強迫自己,裝出很好的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