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我暈血（1 / 1）
沈復抿著唇，看著她掉眼淚。
這麼能哭，肯定是沒事了。
她昏睡的這三天裡……他都要要喪失信心了，真怕她醒不過來。
結果倒好，她一醒來，她自己還懷疑自己是回光返昭。
這女人該拿她怎麼辦才好。
“你怎麼不說話啊沈復，”唐一然淚眼婆娑的看著他，“是不是我猜對了，是不是是不是？”
沈復垂眼看著她，嘴角微抽：“要寫遺囑是嗎？”
“對。”
他把手機遞給她：“寫。”
“我要紙和筆，這樣才有儀式感……”
“不會。”沈復給予了她肯定的答覆，“少些亂七八糟的想法。”
唐一然這才慢慢的放下心來：“那我還真是大難不死啊……剛剛那麼多醫生圍著我，我以為我要掛了。”
說完，她看著沈復，又看看旁邊的座椅。
他怎麼……還雙手撐在她耳側，離她這麼近啊。她整個人都要裹在他的胸膛裡了。
“那個，”唐一然說，“我有點悶，你能不能挪開點……”
沈復的呼吸噴灑在她臉頰上：“唐一然，為什麼撲過來。”
“啊？”
“為什麼替我擋下那一刀？”
他這思維跳躍得有點快啊，唐一然差點沒跟上，眨了眨眼：“可能就腦子一抽吧……”
沈復挑眉，從喉間溢位一聲反問：“嗯？”
唐一然移開了目光，咬住下唇。
他卻強行的掰正她的頭，迫使她和自己對視：“回答我。”
“你非要我說原因的話，我真的不知道。”唐一然回答，“當時那一秒鐘，我想的是，你不能死。”
“那你自己呢?
“我……”唐一然賭氣的捶了他胸膛一下，“沈復，怎麼說我也是你的救命恩人，你能不能別用這樣審犯人的語氣，來跟我說話嗎？！”
沈復一字一句的吐出：“我要知道答案。”
她為什麼救他，奮不顧身。
他現在都還記得，她嬌小柔軟的身軀，覆在他寬厚的後背上，將他護得那樣好。
“沒有答案。”唐一然說，“很多事情，做了就是做了，不需要理由。”
沈復定定的望著她，眸光深邃得像是要把她吸入進去。
“好。”半晌，他忽然自顧自的說了一句，“那，換一個問題。”
“你怎麼這麼多問題？”
“你昏迷前，說，有一件事，一直想告訴我。”沈復指腹摩拏著她的唇角，不許她閃躲，“是什麼事？”臥槽！沈復居然還記得！
當時唐一然以為自己活不成了了，想把小願和小望託付給他，畢竟他是他們的親生父親。
可是，現在，她還活著……那麼，她就不會交出小願和小望的！
唐一然的大腦飛速的運轉著。
她才從鬼門關裡走了一圈，剛醒，就要和沈復鬥智鬥勇……
好累啊，她能不能再次暈過去。
“啊？是嗎？”唐一然無辜的望著他，“我有說過這句話？我忘記了哎！”
沈復眉頭一皺，語氣沉沉：“忘記了？”
她不停的點頭：“對，我一點印象都沒有了。”
沈復的目光裡帶著幾分探究，想從她的眼神，細微表情裡，看出什麼破綻來。
唐一然生怕他看出什麼來，小臉一垮，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我當時好痛，流了那麼多的血，腦子都是混沌的，說的話都是憑著本能，不過腦子的……我真不記得。”
她這模樣，這語氣，沈復的表情軟化了不少。
“那，”他又問，“現在你清醒了，你可以再次把這句話，完完整整的說給我聽。”
什麼玩意兒？
絕對不可能！
“我沒有什麼話，要跟你說……”唐一然回答，“真沒有。”
“確定？”
“確定！”
“不可能。”沈復目光灼灼，“一定有的。”
能夠讓她在昏死前，還要撐著，最後一絲精神，跟他說的話……一定非常重要。
他這人怎麼這麼執著啊，都說她忘記了，沒有話要說，他還非要問問問。
唐一然不可能再告訴他，小願和小望的存在。
“那個……”她忽然抬手，勾住沈復的脖子，“你真要聽嗎？”
他俯身，她抬手這樣勾著，兩個人靠得非常近，姿勢也相當曖昧。
“嗯。”沈復喉結滾了滾，目光又深了幾分。
“其實我想說的那句話是……”唐一然將他的頭,拉下來一點點，靠在他的耳邊，“是我喜歡你。”
說完這句話，她明顯的感覺到，沈復的身體一僵,襯衫下的肌肉，驟然繃緊。
唐一然有點慌，她的這句謊話，會不會太明顯了啊?
沈復壓根就不會相信？
臨死前表白，多浪漫多偉大，何況，她還是因為救他而受傷
還是有點可信度的吧。
不知道，沈復好不好騙……
沈復的呼吸微微變得粗重，音色也暗啞：“你再說一遍？”
“我是想告訴你，讓你知道，我喜歡你……”唐一然努力的把這句謊言，說得生動一點，“畢竟，萬一我死了，你都不知道我對你的感情，那多遺憾啊。”
這麼說，沈復會信了吧。
唐一然側頭，看著他的側臉，但是，看不到他臉上的情緒。
她這心裡七上八下的，生怕他說來一句“真會騙人”，然後大發脾氣。
過了大概十幾秒，沈復的手忽然落在了她的後腦勺上，輕輕的拍了拍：“我知道了。”
唐一然沒敢動，也沒敢出聲。
隨後，他輕輕的，動作溫柔的把她放回病床上：“好好休息，我出去一下。”
唐一然躺回病床上，看著沈復給自己蓋被子，覺得有些不對勁。
她抬眼去看他，發現，他萬年冷漠如冰山的臉上，帶了一絲淺淡的笑意，不仔細看的話，還發現不了。
等等！
好像……沈復相信了“她喜歡他”，也不見得是一件好事啊！！
他天天這麼虐她，結果，她還愛著他，他心裡不知道多得意，以為自己魅力無窮！
可是，她一時半會兒，也想不出別的藉口了啊！
唐一然還想說什麼，沈復已經轉身離開。
“怎麼辦啊。”唐一然盯著天花板，發呆，“報應來了。說一個謊言，就要用無數個謊言去圓……”
“我為什麼要給自己，挖一個這麼大的坑呢……”
“唐一然你真的是蠢死算了！蠢死蠢死了！”
說出去的話就是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來的。以後，她在沈復面前，就是一個為愛犧牲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