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替代品(1 / 1)
天耀第一醫院。
林初坐在病房門口,靜靜地聽著病房裡面的哭喊聲,目光呆滯,神情恍惚,像是看淡了生死。
“爺爺~”
“爸~您醒醒啊~”
“爸別丟下我們~”
一陣陣起伏的哭聲讓路過的人感到悲惜嘆惋,但在林初看來,這更像是一場騙鬼的表演。
真正該嘆惋的應該是她本人才對,她太清楚老爺子的去世意味著什麼了。
“昨天跑得那麼快,今天怎麼還敢回來啊?”
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伴隨著一個黑影出現在眼前,讓林初下意識地縮了縮身子,揚起了驚恐的面容。
“小,小叔~”林初試圖用親暱的稱呼打消對方的仇恨,“我來送送爺爺。”
“切~”張子赫還是那副似笑非笑的面孔,瞥了眼病房裡面擁擠的人群,在林初身旁落座,“進裡面送是送人,在外面送是送鬼。”
“他們不讓我進去。”林初低下頭,嘆了口氣。
“也對,”張子赫輕鬆一笑,靠在椅背上,仰著頭說道:“像你這種野外撿來的替代品,這時候一點用處都沒有了,除了我,誰還會想得起你?”
“替代品?”林初愣神。
張子赫的嘴是最毒的,說她是小情婦,是野種,她都習以為常不予理會,可突然說她是替代品卻解釋不通。
“你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是怎麼來的嗎?張初遇。”張子赫撇過臉衝她微微挑眉,“我死去的侄女,也就是我死去的大哥的女兒,就叫張初遇。”
林初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在張家生活了六年,她從來沒有聽人說起過這件事。
“張初遇的死和老爺子有關,所以他心裡一直過不去這個坎兒,這才收養了你。”張子赫冷冷一笑,好像是在嘲笑她,又好像是自嘲。
老爺子徹底沒了,他終於可以毫無顧忌地說出實情。
“怪不得爺爺對我那麼好。”林初突然釋然了老爺子為什麼能允許張子赫騙她簽下《轉債協議書》,臨終前也並沒有要見她一面的意思。她苦笑著,想起昨天晚上義憤填膺地保護老爺子名聲的場景,心裡一陣酸楚。
放在以前她不會相信張子赫這個人的話,可到了這個時候,他沒有任何必要再欺騙她,況且,這太真實了。
“張家上上下下都知道這件事,就你,”張子赫冷哼一聲,“還傻傻地維護老爺子的清白,有屁用。”
“你為什麼要跟我說這些?”林初警惕地看著他,眼神裡帶著疑惑。
“所以要不要考慮一下我昨天晚上的提議?”張子赫死性不改,又投來了陰險的笑容。
“張子赫你是想錢想瘋了嗎?他可是你爸爸!”林初不解地看著張子赫,有些言語過激。
她那麼一個負債累累的生父,在被人嘲諷辱罵時,她都試圖維護著。張子赫的父親給了他優越的生活,他卻為了爭取點利益想著去敗壞他的名聲。
“人活著是爸爸,死了那叫先父。”張子赫不以為意地說道,“他要是一分錢不給我留,那就是別人的先父。”
“張子赫你還真是沒人性啊!”林初憤怒地看著他,真想替老爺子抽他一巴掌,但自己的處境並不好,想想還是少惹他為好。
“張初遇你這麼有聖母心,先把那一百萬還了我再說?”張子赫的一句話讓林初頓時啞口無言。
病房裡的人手忙腳亂地處理著張老爺子的後事。作為外人,張初遇根本就插不上手,也幫不了任何忙。
等老爺子被推出來,林初遠遠地看了一眼蓋著白布的遺體後,才算死心,隨即離開了醫院。
龍勝園別墅區。
林初回到張家別墅。
門口的保安像是變了一個人,在林初好幾次請求下,才給開了門放人進來。
穿過庭院,進入別墅。
別墅裡的傭人們向她投來異樣的眼神。
林初雖然有些不大習慣,但也能理解他們的想法。
“家裡先生太太們都去送老爺了,你怎麼回來了?”一個冷漠的聲音穿過廳堂,直直傳入林初的耳朵。
這聲音她很熟悉,是家裡的管家,常姨。
平日裡常姨對她畢恭畢敬,喜形於色,今日反差極大。
“醫院也沒我什麼事了,我就先......”
“二太太吩咐過了,你要是回來了,讓你把家裡的鑰匙什麼的交接一下。”常姨打斷她的話,語氣傲慢地走上臺階,回頭掃了她一眼,“儘量把你那些東西能帶走就帶走,省得我們清理。”
林初想過自己會被趕出門去,但沒想到會這麼快。老爺子人還沒涼,她就成了棄子,想想也是可笑。
“怎麼,你難道還想賴在張家不走啊?”走到一半的常姨突然停下來看她。
“那倒不是,”林初撐著最後一絲尊嚴,跟了上去,“我就是想想鑰匙放哪兒了。”
現在她明白張子赫昨天跟她說的那些並不是無中生有了。要是想賴在這裡,真地要把尊嚴踩在地上才行。她就算睡大街也不會求張家收留的。
“我勸你最好是想起來,要不然你的東西一樣也帶不走。”常姨冷言冷語地嘟囔著,在二樓招呼了兩個傭人徑直走向林初的房間。
林初的房間是小姐少爺們之中最好的,沒少招來嫉妒。當時她還有些優越感,現在想想顯得極為可笑。
一進門,林初看到自己的房間已經被人翻過了,衣服書籍凌亂地扔了一地,頓時就來氣了。
“常姨,誰翻了我的東西?”林初上前厲聲質問道,“要拿什麼東西總得經過我同意吧?”
“二少爺和二小姐翻的,也是為你好,”常姨不以為然地回頭笑道,“萬一張家日後丟了什麼東西,也省得去調查你不是?”
“有這麼查的嗎?”林初看著往日老爺子送她的貴重禮物都沒了,氣得小臉通紅,“這分明就是搜刮!是搶劫!”
“那都是張家的東西,少爺小姐們拿走也理所應當。”常姨冷冷一笑,“這回我可是經過你同意了。”
說完給兩個傭人使了個眼色,兩個人就像是打家劫舍一樣,把她用過的東西統統拎到窗戶邊上,順著窗戶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