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為你同行的錯誤買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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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林初心頭一緊,急忙給李振源使眼色,讓他架機器,她自己拿過收音麥,調好音,找了個最合適的位置坐下來。

“周先生,從二零年成立公司以來,您在房地產行業已經成為了赫赫有名的人物,你能向我們分享一下成功的經驗麼?”

林初一問起來,連事先準備好的提綱忘得一乾二淨,胡亂地編了一句,臉色變得慘白。

“成功的經驗?”周之寅撓了撓額頭,抬眸問道,“要我說實話還是官話?”

“啊?”林初一臉懵。

“官話太假,實話我透露給你們我不得喝西北風啊?”他冰冷的眼神裡帶著無數嘲諷。

果然不是個善茬。

林初一時難以回覆,總不能叫他說假話。

“您隨便說說就可以了。”李振源見她語塞,急忙搭了一嘴。

平時他們也沒有采訪過真話,這已經成了習慣。

“假話往年都說過了你們何必浪費我的時間再讓我費口舌呢?”周之寅蹙了蹙眉頭,用質疑的目光看向林初,“你們鑾京電視臺那些正兒八經的記者呢?”

“我,”林初攥緊了拳頭,深吸一口氣道,“我就是。”

周之寅冷哼一聲,滿眼的不屑,“那你繼續吧。”

“周先生,遠澤集團的成立,對寅緣房產有什麼樣的影響嗎?你在這期間充當了一個什麼樣的角色?”林初終於想起了大綱內容。

“影響......”他沉思良久,抬眸凝視著她道:“這件事還得問你同行們,你們有些人胡編亂造,把遠澤集團差點毀掉了,事後連句道歉都沒有。現在跑過來問我?”

“那您可以談談寅緣地產的未來規劃嗎?”林初已經不抱什麼希望了,再充分的準備在他眼裡就是一團泥,被他踩得稀巴爛。

“將來自然是要越做越大,越做越好。”周之寅勉強敷衍了一句,突然又看向手錶,“時間到了,我一會兒還有會議。”

“好。”林初關掉了收音器,滿臉落寞地站起身,向外走去。

電梯門口。

林初垂頭喪氣地盯著地面,一隻腳在光滑的地板上來回劃拉。

“你不用這麼消極,今天他還算好的了。”李振源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

“算好的?”林初抬頭看過來,滿眼都是震驚,“什麼都沒問出來也是算好的?回去怎麼剪啊?”

“以前難聽的話今天還沒說呢,”他苦澀地笑了笑,“等回去把他們的宣傳片和以前採訪過的內容混起來剪剪,也算應付差事了。”

“可是我再也沒有機會採訪了。”林初已經意識到了自己的記者生涯走到了盡頭,眼裡滿是失落。

“做個記者不容易,你還不如在新媒體待著呢。”李振源勸說道,“想在電視臺站穩腳跟,要麼有過硬的背景,要麼,就是有超高的水準。”

“是啊,一個周之寅我都搞不定。”林初喪氣地抬起頭,望見轎廂的門開了,邁開步子。

“林小姐!”突然一個聲音在身後響起。

林初收回步子看過來,是那個女助理。

“周總有事想和您聊聊。”女助理笑著挽留道,又掃了眼旁邊的人,“不知道您有沒有時間?”

“有,”林初立刻回道,“現在我們......”林初來了氣力,準備開麥。

“周總說是私下和您聊天,您自己進去就好了。”女助理引路道。

“啊?”林初看了看李振源。

“你去吧,我在車上等你。”他從她手裡拿過收音麥,轉身進了電梯。

又回到了這個讓人窒息的辦公室裡。

林初進門時已經沒有了原來的精力,帶著被罵的心態進來,也醞釀著不悅的情緒。

“周總找我還有事麼?”

“坐吧。”周之寅還在沙發上坐著,此時的桌面上多了兩杯熱茶。

他拿了一杯送到林初面前,眼神逐漸變得溫和,“怎麼想著......幹記者了?”

“啊?”林初又是一怔,聽著這語氣,好像他們很熟一樣。

“剛剛我的那些話,只針對於記者而言的,並非針對你個人。”周之寅語氣明顯溫和了許多,甚至有點不好意思。

“您為什麼這麼討厭記者?”林初不解地看著他,心裡舒了口氣。

“遠澤集團被這些記者害得造成了多大的損失,我為什麼不討厭他們?”他一臉漠然,隨即又反問道,“難道你不知道江遠澤以前是怎麼離開的何家嗎?”

“媒體是向公眾傳遞真相的,有些記者傳遞一些不實的資訊是有悖於新聞人的初衷,但是不都是這樣......”

周之寅打斷她的話,“他們不過是借用正義,為某些人謀私利而已。”

“不是這樣的!”林初直言反駁,“如果江遠澤的事情得到公正,媒體一樣會第一時間報道。”

“是麼?”他睨著她,頗有深意地笑了笑,“如果他確實是冤枉的,而又找不到證據,當年的報道是不是就會一直印在媒體的記憶裡?”

“如果他真的是遭到了陷害,記者也有義務去為他證實,但是萬事都要講求證據。”林初義正詞嚴地說道。

“那深知真相的林大記者是不是也有這個義務去調查真相,為你同行的錯誤買單?”

原來在這裡等著呢。

林初望著他深不可測的眸子,一時間還以為自己又看到了江遠澤呢。

她和江遠澤分別已經一個月了。

她以為自己已經徹底擺脫了那個人,現在居然還有人把她帶回去,重新面對他。

這是考驗她的職業道德,還是再考驗她的個人態度?

“林記者剛剛說的那些話到底是官話,還是出自於真心,這個決定就可以證實了。”周之寅話裡話外都是雷區。

如果她否決,那還談什麼新聞人的初衷。

“周先生,何家的那趟渾水,我......”話到嘴邊,她又不得不嚥下去。記者從來就不是害怕權貴勢力的角色,如果這一點她做不到,有什麼臉面再跟人家談記者這份職業有多麼崇高。

這一記,可真是深刻。

深刻到她無以辯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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