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走水了（1 / 1）
婦人顧忌著陸匪是個男人，嘴唇蠕咧著怎麼也開不了口，她臉上添著幾道深深的皺紋，看上去像是比實際年齡要大的樣子。
周青青讓陸匪先回避一下，男人眼神擔憂地看著她，分明是不放心。
這時，女人似乎已經猜測到令男人為難的原因了，便主動開口道：“我不會對青青妹子怎麼樣的，我們就在屋子後面講話，等話講完了我就走了。”
陸匪審視的目光掃在婦人的臉上，他在上頭看見了幾分畏懼的神色，除此之外，倒沒有其他令人生疑的地方了。
“好。”陸匪這才點頭放周青青過去。
女人帶著孩子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後，便將求助一般可憐的目光放在了周青青的身上。
走到屋子後面比較僻靜的地方後，婦人先是警惕地四下看了看沒有人之後，噗通一聲如同方才那般對著她便跪了下來。
“姐姐，你這是什麼意思？”周青青瞧著她，就要伸出手去將人扶起來。
她年紀小，這人看模樣就知道比她大很多，被比自己大的人下跪懇求什麼的，周青青沒覺得有什麼爽的，只覺得奇怪，以及可憐。
那孩子也跟著一起跪了下來，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裡面全是她的樣子，好像她是什麼可以用來救命的稻草似的。
婦人不肯起來，只定定地看著周青青，用含著怨氣又惡毒的語氣：“錢五不能這麼被放回來！他必須死！他做了那麼多壞事兒，憑什麼要放過他！”
小女孩兒的手緊緊地抓住母親，開始無聲地流出眼淚來。
直覺告訴周青青，錢五肯定不是單單偷女人們的衣物那麼簡單，她蹙著眉頭，壓著聲音：“姐姐，錢五究竟對你們做了什麼。”
婦人像是猶豫又思考了良久，最終還是開口了：“妹子，我知道你有本事，周家村裡的人個個都被你治得服服帖帖，所以，我來求你幫忙，幫我照看好我的孩子。”
周青青一聽就不對了：“你想尋死？”
婦人被她的話戳中，僵著著身體，接著用手掌捂住自己的臉。
在她的斷斷續續的訴說裡，周青青聽到了一個完整的故事。
她叫娟子，大概十五六歲的時候，跟著父母來到了周家村，那會兒她最喜歡跟同伴們下河摸魚捉蝦，這一來二去的，就跟錢五混熟了。
她記得那天是下雨天，她和幾個小夥伴沒戴雨具，只能在錢五家躲雨。
“他是個畜生，當時我和幾個小姐妹根本就不懂什麼是男女之事，只記得錢五好可怕，他壓著小妹，小妹不停地哭喊，然後朝著我走了過來……”
好多清白的姑娘都被錢五禍害過，直到嫁人之後也不能釋懷，這個老東西害了太多人了，可就因為沒有證據，而那些女孩兒也不敢站出來指認，所以他還會繼續逍遙法外，不知道還要欺負多少人。
婦人的女兒名叫小珠子，眉眼和婦人生得很像，唯獨下半張臉不像她。
“我覺得小珠子，很有可能是錢五的女兒。”周青青回去後跟王芳打聽到娟子二十四歲還未出嫁，這放在農村和城裡，都是相當稀奇的事兒了。
要知道姑娘還是小的珍貴，年紀大了，是會砸在手裡的，像娟子這樣的，父母也不知被人戳了多少脊樑骨了。
最蹊蹺的還是娟子的母親，那樣大的年紀還剩下一個小女孩兒，也就是娟子的妹妹。
“起初我以為娟子是個中年女人，可我錯了，她今年不過才二十四歲，還有，我懷疑她的妹妹，其實就是她的女兒。”
陸匪點頭，肯定了周青青所有的猜測。
“娟子不止一次被錢五侵犯，她太痛苦了，即便是將錢五送進監獄，她也會被巨大的痛苦和心理陰影困住一生，而且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錢五也許會無罪釋放，又或者坐上個五年十年，再被放出來。”
“與其這樣，倒不如拉著他墜入地獄，既是為民除害，也是解脫了自己。”陸匪說。
周青青心神大震，她咬著唇：“不能再想想其他辦法嗎？”
陸匪眼神幽深，他告訴周青青：“你看見過娟子看向那小女孩兒的眼神了嗎？”
周青青忙著去追憶。
娟子看向那女孩兒的眼神裡有一個母親對女兒的疼愛，同時也有一股看向仇人的痛恨，宛如行走在邊緣的瘋子，不知何時會忽然爆炸。
而那個小女兒眼裡有依賴，但更多的還是畏懼，可想而知，兩人在私下裡面的相處肯定不是外人眼中那美好的樣子。
“這是娟子最好的結局，如果強行阻攔，很有可能她會先殺了小女孩兒，娟子已經快要失控了。”
陸匪能做的，就是給那女孩兒尋上一個好人家，以保證她的後半輩子衣食無憂，在養父養母的照料下，也許會很快地忘記兒時的陰影。
“難怪她會來求我，我想娟子突然懷孕，她的父母肯定沒少惡語相向，娟子和女孩兒是他們家的恥辱，在家中肯定沒少受到過白眼。”
周青青聽了陸匪的話後，認真思索：“陸匪，你快些去找能接納女孩兒的養父養母。”
她不知娟子要怎麼去做，但她能做的，便是在娟子開始計劃之前，讓她心安。
娟子對這女孩兒應該是有愛的。
陸匪沉聲：“好。”
張之帆被派了個任務，在聽說了娟子跟女孩兒一事後，眼睛都紅了：“上回我看那個老東西，就覺得不爽，現在看來我的直覺還是蠻準的。”
又斬釘截鐵地對陸匪保證：“包在我身上，我肯定給她尋個定好的人家。”
幾日後，周青青給娟子帶去了好訊息。
娟子在家裡的處境果真和陸匪預想中的那般難以度日，她有兩個哥哥和嫂子，家人裡是知道這件事兒的。
嫂子們本就對小姑子不出嫁，賴在家裡吃喝有意見，帶個小的，就更看不順眼了。
在長期的精神折磨下，娟子遲早是要瘋的。
陸匪握緊周青青的手，親吻著她的唇角：“在想什麼。”
周青青搖頭：“娟子會在什麼時候動手。”
陸匪告訴她：“今晚。”
周青青有些後悔把訊息帶給她了。
“你沒有錯，娟子很感激你。”
當天夜裡，有人大喊一聲走水了。
火是從錢五家燒出來的，連帶著附近的樹林，火勢蔓延得很快，周家村和鄰村的人全部都出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