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差點被扇暈(1 / 1)
《雲橋》的導演叫李家明,是個青年導演,今年才三十七歲,但樣子一點都不像是三十多的,像是四十好幾,半腦袋頭髮都掉光了。
李禿子知道金寶兒是宇文邕的人,因此,她雖然在電影中擔任的是女三,卻被李禿子當香餑餑般捧著。
“寶兒啊,”李禿子撓著自己的禿腦瓜瓢,陪著笑臉對金寶兒說,“這場戲裡頭捱打的戲份,你可以不必親自上。”
“不必親自上的意思是……”
“可以用替身。”
導演一指片場角落的地方,那兒站著個和她穿著一模一樣的衣服的女孩子。
金寶兒一時間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導演“心疼”她,怕她捱打受苦,特地給她找了“耳光替身”,她很感謝。
可她又覺得有些可笑。
在上輩子,她也是小演員的時候,別說“耳光替身”,就是來大姨媽的時候都得下冷水裡演戲,凍的發燒,等下次來大姨媽時肚子跟刀攪似的疼,誰又體諒過?
圈裡的人辦事一向都是看人下菜碟。
金寶兒笑笑,對李禿子道,“謝謝導演,但我覺得沒必要用替身。”
“沒想到你還挺敬業。”
李禿子衝她豎了一下大拇指。
她有些受寵若驚。
這就敬業了?
李禿子道,“不過,我還要提前跟你說,男演員的手勁兒可是比女演員的手勁兒大。”
金寶兒堅持說,“我自己上。”
李禿子點點頭。
“各組人員,各就各位,第一場第一遍,預備!”
李禿子坐在坐在監視器後面,拿著對講機道,“Action!”
演員已經入畫。
周世家雙手握拳,金剛怒目,瞪著眼前的周玲玲,憤怒,且恨鐵不成鋼。
周玲玲一頭長卷發,染成了金黃色,嘴裡嚼著泡泡糖,周世家跟她說話的時候,她駢著頭,衝魚缸裡的紅尾金魚吹了個泡泡,對於周世家的話,她則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泡泡吹的又圓又大,又一下子破了,她覺得好玩兒似的,眼睛裡透露出一點譏諷的笑意……
畫面中,季方遠和金寶兒所飾演的兄妹是截然不同的兩種情緒。
身為哥哥的季方遠面對行為乖張的妹妹感到不滿,他脾氣暴躁,但不能像對待不聽話的罪犯那樣對待她,眼裡的怒火噴薄而出,卻仍是在生生剋制著脾氣,雙手緊緊的攥著拳頭,手背上青筋爆凸……表演的細節很是到位。
但身為新人的金寶兒完全接住了他的戲。
她慵懶地往那兒一站,表現的老神在在,完全一副置身事外的遊離模樣,衝金魚吹泡泡……一個乖張少女的形象,一下子就躍出來了。
李禿子坐在監視器後面,手指摩挲著下巴上的鬍子,心說,“這個金寶兒,有點兒東西啊!”
“我在外面沒日沒夜抓罪犯,你倒好,整日和社會上的渣子混在一起不學好,你的腦子到底是怎麼想的?是不是哪天我把你也抓了你才開心?”周世家動怒咆哮道。
周玲玲看也不看他一眼,彎下腰自顧自盯著魚缸看,長髮垂下來擋住了她的視線,她抬手一撩,將長髮別到耳後,露出半張畫著濃妝的臉,大眼睛眨巴眨巴的,唇角始終掛著一抹玩世不恭的嘲諷的笑……
金寶兒的長相是濃顏和玉女的結合版,她骨相立體,但又不像歐美女星顯老,而是有種輕盈的幼態,當然,本身這個時候的金寶兒也才二十歲,正是一朵花剛開的時候。她的美是渾然天成的,臉上沒有一點玻尿酸,她一整個撩發,眨眼,微笑的動作神態,都十分自然,再加上一點演技,這一幕就已經十分好看。
導演沒喊停,演員就繼續演。
周世家抓起周玲玲的肩膀,強迫周玲玲看著他。
在這一幕中,季方遠的情緒仍是遞進的,眼角泛紅,十指用力,似乎快要透過金寶兒的肩膀。
金寶兒是真的疼。
所以她演的周玲玲縮著肩膀,皺著眉頭,咬著牙,但就是不叫出來,她眼裡的火氣也一下子竄上來,瞪著周世家,眼裡全是叛逆,“你憑什麼管我?我已經十八了,我不需要任何人來管。”
周世家咬牙切齒強調,“你還有兩個月才十八。我是在管你嗎?我是在關心你!”
“周世家,你放開我!”
周玲玲擰勁兒上來,對周世家掄拳,“你不是隻喜歡抓罪犯嗎?你就去抓罪犯好了,我不需要你來關心,我有人關心!”
周世家氣憤地推開她,她一趔趄。
周世家揚起手臂指著窗外,“你所謂的關心你的人,就是街上的那些流氓混混?”
此時的金寶兒眼裡裹著淚,但又拼命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瞪眼瞅著周世家,眼神又倔又固執又叛逆。
李禿子在監視器後面看的興致盎然,“這兩包眼淚真是妙啊!”拿起旁邊的保溫杯,喝了一口裡面的紅棗枸杞茶,繼續看。
周玲玲發了狠似的使勁兒揉捏著一側肩膀,冷冷地對周世家說道,“沒錯!就是他們!”眉梢上揚,像極了挑釁。
就是在此刻……
全劇組的人都屏氣凝神。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扇在了金寶兒的臉上。
李禿子已經提前點過她,說男演員的手勁兒要比女演員的大。
事實上,他真正想說的是,季方遠這個人從來都不會對女人手下留情。
或許,他打女人比打男人更狠!
金寶兒生生受了這一巴掌,差點沒當場暈過去,鼻血立馬就竄出來了,眼淚也裹不住了,奪眶而出。
導演這時候想喊“咔”,但發現金寶兒仍在戲裡頭。
她站穩之後,用手背用力將鼻血一擦,眼睛裡迸射著十足的恨意,“周世家,你打我!”
此時,季方遠有些愣怔和失神,垂眸看著自己顫抖不已的手,臉上似麻木似後悔。
金寶兒快步走向房間,在用力趕上門以前,她大聲喊,“我要離開這個家,再也不回來!”
“咔!”
導演終於喊咔。
並且帶頭鼓掌。
季方遠立馬出戏,在戲裡他是暴躁的警察,但在戲外,他笑的慈眉善目,溫文爾雅。
金寶兒拉開門從房間裡走出來,身體有些微的晃,嚴浩還有其他工作人員立馬跑過去,給她擦鼻血,給她補妝。
化妝師小聲嘟囔,“下手也太狠了,這臉都腫起來了,幸虧是一條過。”
然而,這時候,季方遠對導演說,“導演,我覺得打耳光那塊我沒發揮好,情緒沒有到位,我想再來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