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癔症不會就這麼消退的(1 / 1)
李太醫眼見著美人變殺手,而且自己脖子上的匕首力度半分不減,當即連連點頭,並高舉雙手,表示自己的配合態度。
沈安見此滿意的勾了勾唇角,剛收回匕首,就見李太醫一個轉身,剎那間朝小道另一邊跑去,肥碩的身體乍一看還挺靈活。
沈安站在原地,面對著那道寬闊的身影,眯了眯眸子,一抹冷峭的光流露出來。
她舉起手中的匕首,對準李太醫的腦袋,想射箭一樣,手腕上的力度一震,匕首便勢如破竹的發射出去。
她原本只想讓匕首貼著李太醫的側耳划過去,好給他一個警告。
可誰知李太醫竟在奔跑過程中,突然偏了偏身形,匕首竟直接穿頭而過,獻血如注,濺了滿地,李太醫甚至都沒能慘叫出聲。
沈安當即愣在原地,望向倒在地上的那具身體,瞳孔極速收縮。
片刻過後,她拔腿跑了過去,伸出食指去探李太醫的鼻息,突然聽到手底下,那人氣若游絲的說了句:“就算你拿、拿走了藥,癔症也、也不會這麼容易消退……”隨後便再沒了氣息。
愣了一會兒,她突然站起身抹了把臉,恨不得扇自己倆大嘴巴子,讓自己手欠,當時直接把他抓回來不就好了。
她想起從林楚怡口中得來的資訊,望著李太醫惡的屍體,心中懊悔不已。
李太醫最後的那番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不知道死了一個太醫,太醫院那邊會不會打草驚蛇。
聽到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沈安回過神來,把李太醫背上的包袱拿下背到自己肩上,又將屍體拖到一旁隱蔽的地方,抓了把花園裡的土,將那滿地獻血掩蓋住,隨即往另一頭跑去。
遠處緩緩走過來一個身材高大的人,穿一身暗紅色太監服,腳踏黑布靴,臉上的神情冷漠淡然。
正是賀凌。
他看著那滿地怪異的泥土,鼻孔中突然鑽入一絲微不可察的血腥氣,望著沈安逃跑的方向,緊緊皺眉。
三天後,冕錦殿內。
林楚怡猛地坐直身體,看向溫言的眸中盡是不可置信:“你說什麼?!念嬌殿被解了禁足?!”
溫言遲疑片刻後,點了點頭:“回娘娘,奴婢親眼所見淑貴妃往皇上的住所走去。”
“她怎麼沒死?那個丫鬟不是跟本宮說,她親眼見到玉嬌那個女人吃完了糕點嗎?”
殿內頓時陷入一片沉默,林楚怡剛說完,不知想到了什麼,突然憤然大怒,一把將桌上擺放的所有物件全部掃落在地,一時間,嘩啦嘩啦的聲響傳出殿外。
“那個丫鬟有問題!”
林楚怡張著嘴怒吼,猩紅的嘴唇如同會吃人的血盆大口,脖側的青筋三層脂粉都掩蓋不住,她失控的大叫:“治癔症的藥呢?李太醫呢?三天過去,太醫院的那群太醫怎麼還沒研製出藥來?!”
“從三個月前就開始研製,一直推到現在,先前說要活人的血,幾天前又要治癔症的藥,他們究竟還要本宮等多久啊?!”
“娘娘、娘娘,不好了不好了!”
這時一位翠衣丫鬟叫喊著匆匆忙忙的跑進來,進門時一個不注意,一下子跌倒在地,摔了個狗啃屎。
林楚怡疲憊的捂了捂臉,轉而對著地上的丫鬟怒罵:“你怎麼這麼笨!進個門都能摔倒,本宮怎麼會養著你們這一群吃乾飯的人!”
她的話即是在罵丫鬟,也在罵太醫院裡那群不中用的太醫們。
小丫鬟聽不懂,她哆嗦著嘴唇,爬起來往前幾步:“娘娘,後院的花園裡,發現了一具屍體……”
“埋了啊!這也要跟本宮說!”
小丫鬟的臉色頓時又白了幾分:“是、是李、李太醫。”
憤怒之下還準備痛罵幾句的林楚怡突然被定格在原地,喉嚨裡還卡著未脫口的話,正保持著雙手抱頭,勃然大怒的表情。
半晌之後,她才反應過來,聲線微不可查的輕顫著,眼眸茫然的看向丫鬟:“你說什麼?”
她的前後反差太大,把小丫鬟嚇得不輕,只得哆嗦著身子,重複一遍:“李、李太醫死了。”
林楚怡也不知聽沒聽到,突然頹廢的合了閤眼,臉上的疲憊之態一覽無餘。
冕錦殿外刮來了一陣風,地上還沒來得及清掃的葉片被席捲而起,殿門被開啟,一位丫鬟哭求著,被人毫不留情的踹了出來。
仔細看,她的臉上還有一層鮮紅的巴掌手印。
殿內傳來一聲尖銳的怒叫:“一群沒用的廢物!”
相對於冕錦殿劍拔弩張的氣氛,念嬌殿這邊則輕快愉悅。
已是傍晚,天邊最後一絲日光也退了下去,天地之間,混沌一片。
偌大的一座宮殿內,空無一人。
所有人都擠到了一處偏殿裡,二十幾個人,有丫鬟有太監,圍著兩張大圓桌吃飯,都有說有笑,氣氛愉快至極。
天玉一襲紫衣,隻手拿著一根雞腿啃的滿嘴流油,一隻手拉起沈安擱在桌下的手腕,語氣無比的興奮:“多虧了傅安姐姐,要不是她把藥包帶回來,咱們還不知道下場如何呢!”
其他丫鬟太監們立馬錶示贊同,紛紛舉起手裡的酒杯,對著沈安的方向敬了敬。
沈安只是低頭微笑,並沒有說話,但那雙黑眸中淺淺的笑意,卻前所未有的真誠。
玉嬌也讚賞的看了沈安一眼,嘴角彎起一抹弧度,她端起眼前的酒杯,忽的站起身來,抬起手臂對沈安敬酒:“傅安姑娘足智多謀,膽識過人,我玉嬌欽佩不已。”
她彷彿一個俠女一般,高抬手臂,臉上的表情豪放坦蕩,舉手投足間,沒有一點該屬於寵妃的嬌貴氣質。
她呼籲著眾人,對座位上的沈安真誠道謝,一時間敬酒詞此起彼伏。
沈安也緊忙站起身,端起酒杯,與其他人碰了碰杯子,跟隨眾人仰頭喝乾了杯中的甜酒。
她的酒量不佳,最多也就三杯的量。
現在這一杯酒下肚,白皙的面頰上頓時出現一抹緋紅,她也不再刻意拘謹自己,雙手抱拳對同樣有些醉意的玉嬌拱手:“還要多虧娘娘慧眼識珠。”
玉嬌會心一笑,她當然知道沈安的另一層意思,是在說自己與她結盟這件事。
夜已過半,殿內角落裡的滿滿兩大罈子酒已經被全部喝乾,所有人都喝得醉醺醺的,各自攙扶著離去。
殿內只餘玉嬌和沈安二人。
木椅上,玉嬌全身癱軟,渾身冒著濃郁的酒氣,臉上的緋紅像極了傍晚時天邊的雲霞。
她神志不清,口中模模糊糊的唸叨著:“碧玉,你去哪了,怎麼還不回來,都沒人為我梳頭髮了……”
沈安的身形也搖搖晃晃,只覺眼前一切事物都在不停旋轉,所有的模模糊糊,只有玉嬌的這句話清晰的鑽進耳中。
半晌,她含糊的笑笑,潛意識裡想著。
淑貴妃娘娘重情重義,是個可以深交,可以相信的夥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