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本將軍也沒拒絕啊(1 / 1)
她瞪大了眼睛,試圖看清面前的那團黑影是誰,可是四周漆黑不見五指,這麼做也是徒勞。
“誰、誰?”沈安愣在原地不跟動,她試探的問了一句。
黑影的呼吸突然加重,往後退了兩步,離開宮牆的陰影后,微弱的月光灑在他臉上,顯出突起的眉骨和高挺的鼻樑。
沈安看清後,霎時間倒吸一口涼氣,眼前的不是旁人,正是蕭大將軍蕭則。
心頭的那股不妙感覺被無限放大,她如果沒記錯的話,自己剛才好像一巴掌甩到了人家的臉上……
蕭則深深的吸進一口氣,目光如鷹般緊緊盯著陰影下的沈安,月光在他的眸中印出微光。
片刻後,他突然伸手握住了沈安纖細的手腕,邊說著:“跟本將軍過來。”邊不容抵抗的拉著沈安向宮巷另一頭走去。
來到一處竹亭裡,亭子的四個角分別掛著一盞紅燈籠,將二人的身影照的極其清晰。
蕭則放開沈安的手,轉過身與她面對面,鷹眸灼灼有神,薄唇緊抿,此時他左臉上的那個巴掌印,清晰的印入沈安的眸中,彷彿在向沈安討個說法。
沈安本就有事想求他,因為先前放了他兩次鴿子而不好意思開口。
現在她又不分青紅皂白的甩了人家一個大嘴巴子,這下心裡更羞愧,更不好意思開口說出此行的目的了。
蕭則見沈安一直低著頭,對方本來就比他矮半個頭,平常跟她說話時自己都得稍微低下頭,現在就更看不到她的表情了。
他有些不滿的抬手挑起沈安的下巴,低沉的嗓音響起:“你一個人站在宮巷裡做什麼?是來請見皇上……還是特意來堵本將軍的?”
說實話,沈安一直都非常討厭蕭則的通透敏銳,那雙幽深的眸子總是能輕易看穿她的內心在想什麼,總是能一語命中。
她深吸一口氣,突然抬手想往自己的臉上扇去。
她想的很簡單,自己剛才已經甩在蕭則臉上的巴掌已經收不回來了,為了向對方消氣,為了讓自己可以輕鬆的說出此行的目的,她乾脆打自己一巴掌,這樣也算向對方道歉了。
對面的蕭則卻被她突然的動作驚住,臉上出現驚詫的神色,反應過來後,他趕緊伸手阻攔對方,緊緊握住了她的手腕:“你要做什麼?”
見沈安一副張了張嘴巴說不出話的樣子,他心中很快便有了數。
望著對方臉頰上湧現的一抹緋紅,心下一陣好笑:“剛才那一巴掌,我只當你是無心之舉,說吧找我有什麼事?”
聽到他這樣說,沈安才鬆了一口氣,一邊悄悄揣摩著他的表情,一邊緩緩說出自己的目的。
蕭則聽後,沉默了好長一段時間,就在沈安以為他要拒絕的時候,他突然看向沈安的眼睛,問了一個與沈安的請求八竿子都不搭邊的問題:“你為何一定要留在宮中?”
他的眼神太過通透,沈安根本做不到在這樣一雙眼睛面前說謊。
她抬眼回視,面頰上的緋紅消散,一絲清冷出現在臉上,語氣格外堅毅:“我要報仇。”
“找誰報仇?我可以幫你。”
“你幫不了我,我也不會讓你幫我,我的仇只能我自己來報。”
沈安的眼神炙熱,瞳仁中彷彿暗藏著一團火焰,就像她心中一定要親手報仇決心,熊熊燃燒,風雨吹打不滅。
“將軍大人若肯答應傅安的請求,傅安對您自當感激不盡,如果您拒絕,也是在情理之中,傅安也不會怪您。”
沈安說完,還是很感激的看了一眼蕭則,只是那層感激之下,還隱藏著旁人看不穿的某種複雜情感。
不管怎麼說,當年的沈安已經死了,之前二人之間的風花雪月徹底湮滅,他們之間也再無可能,現在的傅安,心裡只有復仇這一念想,若是蕭則今日拒絕,她往後便不會再來打擾對方。
“傅安還有事,就先走了。”說完,她轉身欲走,手腕卻在此被人抓住,低沉的聲音彷彿在耳邊響起,像只貓爪讓人心中麻癢:“去哪?本將軍還沒有拒絕吧?”
沈安背對著蕭則,感受到手腕上傳來的溫熱,心尖好像都被燙了一下,她輕輕抿了下朱唇。
這可是你自己做的決定,若她日後大仇得報,還有命在的話,定不會再讓他再次離開,到時候,即使發生再多的誤會,她也不會放手。
翌日清早。
空曠冗長的深巷中,蕭則一襲黑色內襯,外披暗紫色大氅,三千墨髮被墨玉簪一絲不苟的束在腦後。
他的身形高大挺拔,與一身明黃色龍袍的陸錦走在深巷中,周身不凡的氣質襯得其不可方物。
“愛卿啊,朕昨晚的話你考慮的怎麼樣了?”陸錦一臉笑眯眯的,單看面相,所有人都會覺得他是一位溫潤隨和,政事手段精明的明君。
然而早已把他的脾氣摸透的蕭則可不這麼認為。
政事手段精明不假,明君也可以算得上,但溫潤隨和就真的只是表象了。
畢竟能對自己的手足逼宮,將對方活生生逼死,可見其心狠手辣。
他雙手負後,面上微笑的表情和心裡真實所想完全不同:“皇上答應微臣,今日不談政事的。”
“哈哈!”陸錦大笑兩聲,嘴角騰起真誠的笑意,可惜眼裡卻暗藏著一層陰霾:“愛卿說的是,那政事咱們改日再談。”
他望了眼前方已經走到盡頭的宮巷,摸了摸自己下巴處短小的胡茬問:“愛卿說的那棵海棠樹到底在哪啊?怎的走了這麼長時間,還不到?”
“皇上。”蕭則叫住陸錦,屈膝而跪:“海棠樹就在前方拐角處,既然淑貴妃娘娘喜歡海棠花,那您可自行前去採摘,微臣就不便再陪您繼續走了。”
陸錦聞言,也不急著扶他起來,他看向宮巷口,自然知道再往前走就到了妃嬪們居住的地方,蕭則一介臣子,確實不好再往前走。
他無所謂的笑笑:“也罷,那朕自己去好了。”
說完,他便動身繼續往前走了。
過了拐角,果然見一棵海棠樹矗立在那裡,樹幹足足有三人合抱這麼粗,樹冠奇大,上面數不清的海棠花,個個妖冶非常。
陸錦望著海棠樹,總覺得有些熟悉。
此時旁邊的一個破落小院裡隱約傳來幾聲歇斯底里的悶咳,像是要把肺都咳出來的架勢。
他突然想到了,這裡不正式慧嬪的住處?
看著小院上方破敗的牌匾,他心中不禁一陣疑惑,慧嬪好歹是個嬪位,怎的居住的院落如此的簡陋?
又有悶咳聲傳來,這次更加劇烈,他不多想,抬腳朝著院子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