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行為詭異的容漓(1 / 1)
長秋宮。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站在殿門外,分明殿門大敞,他卻不打算進去。
陣陣微風徐來,滿地雜草瞬間被吹得搖曳起來,發出颯颯的細微聲響,一片綠葉從枝頭飄落,在空中悠然飄旋,片刻後輕輕落到蕭則的肩上。
他的視線順著葉片看去,發現了遠處宮門口正往這邊走來的瘦削身影。
沈安走到面前,目光落到蕭則肩頭的落葉上,下意識想抬手替他拂去,可手剛抬起,心下便反應過來這樣做太親密,於是她只好掩飾性的撓了撓頭,問:“將軍好像總喜歡來這裡久站,奴婢記得,這裡好像是沈皇后生前居住過的行宮吧?”
蕭則抬手將自己肩上的落葉拂去,磁性的聲音響起:“本將軍還以為你要親自將落葉拂去呢。”
沈安尷尬的笑笑:“將軍說笑了。”
蕭則聞言,也不拆穿她,只是把頭又轉向殿門,望著裡面一片昏暗,以及門口那個落滿了灰塵的桌角:“以前本將軍一個人來這裡時,總是不敢進去,就好像近鄉情更怯一般。”
“現在你在這裡,本將軍總是在潛意識裡把你想象成那個人,腦補出她還在時的情景。”
他突然把頭轉向沈安,目光灼熱,彷彿透過軀殼窺探內裡:“你要陪本將軍進去看看嗎?”
沈安愣了愣神,腦海中塵封已久的記憶被掀起。
其實長秋宮她並不常住,只是在酷夏是才到這裡避暑。
距離她死時的前一年,某個夏夜,曾經的那個少年郎毫無徵兆的從邊關回來,風塵僕僕潛到她的寢殿,問她要通關文書,理由是想把蕭家二十萬精兵調回來,帶著她離開皇宮,遠走高飛。
當時蕭氏將軍府的老將軍向皇上陸雋上書,要離職返鄉,陸雋大怒,正愁找不到機會對將軍府下手。
沈安擔心將軍府上下的安危,沒有答應。
那晚,二人喝酒到深夜,最後蕭則喝得神志不清,抱著她痛哭,一直說他自己沒本事,不能給她想要的。
沈安現在想起,才明白過來,當年的蕭則誤認為她想要皇后之外,才痛恨自己沒本事。
當時二人稀裡糊塗的辦了事,後來她腹中的孩子就是那晚得來的。
然而一年後,她的孩子快要生了,蕭則也從邊關回來,卻不是來道喜的。
他以為這個即將要出生的孩子是陸雋的,二十萬蕭家軍聯合閒王的兵馬掃蕩皇城,鐵器一路踏到宮門口,陸雋下位,閒王陸錦登基稱帝。
而她和她的孩子,也被即將成為皇后的林楚怡殘忍虐死。
沈安的臉上出現一抹苦澀的神情,其實他們二人落到這般相見不相識的地步,並不能怪蕭則。
怪只怪二人當時的感情並未達到互不相疑的程度。
沈安往後退了一步,僅是距離非常短的一步,卻將她的疏遠表現的淋漓盡致:“沈皇后的舊居,奴婢沒有資格踏足,奴婢還有事,就先走了。”
說完,不等蕭則同意,她便轉身離去,沒過多久,身影就消失在了宮門口。
……
沈安剛回來,就趕緊念嬌殿外站著兩個丫鬟,她走近幾步,發現其中一個正是念嬌殿裡的一個打掃丫鬟,名喚雪晴。
雪晴對面的那丫鬟沈安從沒見過,只見那個丫鬟臉上堆著僵硬的笑,手裡拿著一個暗紅色酒壺,執拗的往雪晴的手中塞去,那雙小鹿般的眸子裡,分明有水光。
雪晴按住小丫鬟的手,把酒壺推給她,為難的皺起眉頭:“容漓!我說了不要你的酒,你辛苦釀了三個多月的酒就等著李公公出宮採辦時,讓他拿起集市上賣了,我要是拿了你的酒,你還怎麼賣錢,沒有錢還怎麼給乾兒看病啊。”
容漓眼中出現一絲動容,但很快就消散不見,她急得滿頭大汗,非要把酒壺塞給雪晴,眸子裡已經噙著淚花了:“雪晴,求你收下吧……”
雪晴的臉上出現狐疑:“求我?”
今日她正在膳房裡刷洗碗碟時,容漓突然帶了一壺酒來找她,還說要感謝她幫忙,不然乾兒就真的挺不過來了,並且非要把那壺酒塞給她。
可乾兒重病,她也沒幫什麼忙啊?
容漓只是一個粗使丫鬟,先前在一個妃子那裡犯了錯,被遣去照顧七皇子陸乾。
陸乾的生母地位卑微,在生他時難產而死,其他皇子乃至丫鬟太監便仗勢欺人,經常欺負他,容漓每次都護著陸乾,便也一起被欺負。
有次被她撞見,她出言訓斥了那群丫鬟太監,之後,她就每隔半個月去看望容漓和陸乾。
那次陸乾生病,容漓把辛苦釀了三個多月的酒都賣了,換錢給陸乾買藥。
容漓去後院挖酒的功夫,有兩個丫鬟找來,對生病的陸乾又打又罵,剛好被前來的她撞見,她把丫鬟們趕走後,就照顧了一會陸乾。
容漓回來後得知,對她感激涕零,一個勁的說要改日送她一壺酒來感謝她。
結果過了半個月後都沒動靜,她還以為容漓給忘了呢,結果今日她便送酒來了。
她知道容漓要照顧五歲的陸乾不容易,所以本就沒打算收那壺酒,可容漓就好像比魘住了一樣,非要把酒塞給她,看樣子如果她不收的話,她就要哭出來。
沈安眯著眸子看著互相推搡的二人,越看越覺得那個丫鬟不對勁,不管是她執拗的行為,還是她的臉上那抹僵硬又帶著些心虛的笑。
“雪晴姐,你們在做什麼?”她突然出聲,向雪晴招了招手。
雪晴聽到聲音,轉過頭來,看著她笑著道:“傅安姑娘回來了,我正和……”
她的話還未說完,就被猝不及防的潑了一臉酒水。
容漓在剛聽到沈安的聲音時,倒吸了一口氣,她的臉色大變,眼神中滿是慌張的神色。
見雪晴執意不收下酒壺,她緊緊咬住牙關,突然掀開酒壺的蓋子,對著雪晴的臉猛地潑了上去,隨後抱著酒壺轉身跑了。
沈安的瞳孔緊縮,她疾步跑到雪晴的身前,而容漓的身影卻已經消失在了宮巷拐角。
雪晴用力抹了把臉,把湧進嘴裡的酒水吐了出來,看著容漓逃跑的方向大口喘著粗氣:“今日那丫頭怎麼這麼奇怪。”